第1035章
“要是路上快的話,應該三四天就能碰上。”
沈微慈揉了揉有些疼的額頭,忽然又恍惚想起李容山在走之前給她解過一次蠱。
其實她覺得李容山都到了那個地步,應該完全沒必要給自己血才是。
她沒深想,又問月燈:“什麼時候帶我回來的?”
月燈便道:“是昨天深夜。”
說着她擔憂的看着沈微慈:“現在的天色已經快黑了,夫人可能晚上又會心痛。”
沈微慈顧及着孩子,也知道不能耽誤。
半幹的頭發也沒有束起來的意思,讓月燈給她拿鬥篷來就是。
手上揣着手爐,稍微收拾了下就往外頭去了。
這是宋璋的私宅,其實也還是沈微慈第一次過來。
這裡的布置明顯要比宋國公府更張揚奢華,有些符合宋璋的脾性。
聽說從前宋璋回京後也少住在宋國公府裡,都是住在這裡的。
沈微慈看着那些從遠處移種來的草木,又攏緊了狐裘領口。
寒風凜冽,她腳下好似還踏在雪中,輕飄飄的仍舊有一股不真實感。
她忽然停在一處花台前,伸手去撫摸綠葉,看着枝葉微微上下顫動,她才擡頭看向烏蒙蒙的天色。
口中呵出的白氣緩緩上升,一切都真實的展現在眼前,她沒有做夢。
那個噩夢已經過去了。
因着沈微慈現在還是在鄉下養病,出去外頭頭上嚴嚴實實戴着惟帽,一直到上了馬車才取下來。
馬車很寬敞,内飾華麗,坐墊松軟。
裡頭有能兩人躺下的小榻,還有放小桌,和一個取暖的銅爐。
沈微慈靠在軟枕上,身子慵懶,一隻手将手爐抱在懷裡,随着馬車漸漸行路,她才與坐在下面小凳上的月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她問了月燈才清楚,原是皇上去大悲寺的那一日三殿下反叛,射殺了四殿下,又被李容山刺死了。
她将這一切又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為什麼明明是李容山養的蠱,在她身上放蠱的卻是三皇子在操作。
或許一開始李容山就在背地裡挑唆三殿皇子叛變,還拿出蠱蟲來說可以控制宋璋的法子。
螳螂捕蟬,他卻黃雀在後。
沈微慈不得不佩服李容山的算計。
要是沒有遠在西恩的五殿下的話,可能李容山已經坐穩了太子之位了。
或許因為那位五殿下從小是長在老國公爺的身邊,李容山怕宋家要全力扶持五殿下,才挾持她想要掌控主動權吧。
現在再想這些事,沈微慈莫名想起李容山的臉龐。
他幾乎都是沉默安靜的坐在自己身邊,舉止文雅。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城府心機,但她卻在一瞬間想起他說的那個雜工的故事。
生來不被人期待,猶如累贅一般的存在,再高的天賦,在别人眼裡永遠也隻是雜工。
死後被一席草席一卷,走的幹淨。
她有些唏噓。
沖不破困住自己的牢籠,那便隻能在牢籠等死了。
說到底,是他還心存期望,舍不得離開那座酒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