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看着她閉着的眼睛:“悶着不難受?”
“屋子裡燒着銅爐,四五個,比入春還暖,你要冷,我再給你燒兩個。”
沈微慈遲鈍的一怔,半晌才睜開眼睛看向宋璋。
許是發熱的原因,她依舊昏昏沉沉,眼裡總是有淚出來,也并不是她想落淚。
她吐出一口熱氣,又偏過眼睛,嗓音沙啞又細碎:“謝謝二堂兄。”
宋璋瞧着人水色漣漣的模樣,跟清晨帶露的紅透了的桃子一般又軟又糯,還十分可口甘甜。
真想抱在懷裡咬一口。
他沒回她的話,隻是身子低了一份,目光看着她染滿紅暈的側臉:“喝藥。”
旁邊的月燈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連忙過來扶着沈微慈起來靠着:“姑娘喝藥吧。”
說着她又看向宋璋手裡的藥碗,想要接過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宋璋已十分自然的送了一勺去沈微慈的唇邊,墨黑的鳳眼看着她問:“怕苦麼?這藥很苦。”
沈微慈怔了下,又搖搖頭。
她伸手從宋璋手裡接過藥碗,又垂下眼睛細聲道:“我自己喝吧。”
宋璋沒說話,看着沈微慈低垂眉目間的病色與紅暈,手指與她接過來的手指相碰,他微微一頓,不動聲色的抿了唇又松開了手。
那藥味的确是很苦,沈微慈一聞到就胃裡翻滾,幾乎快幹嘔。
她強忍着将藥碗放到唇邊,一口氣喝完到底又沒忍住捂着唇幹嘔起來。
宋璋從手裡拿出一顆酸梅拉開沈微慈的手就送進她唇裡,深深眼眸看着她:“怕苦都說不得麼。”
沈微慈嘴裡被塞了梅子,頰邊微微鼓起,看着宋璋,眼神有一瞬間的錯愕。
酸甜味在嘴裡泛開,她看着宋璋半晌才回過神,牙齒咬了一口,沖淡了唇中的苦澀,壓着那股快翻湧而出的幹嘔。
她其實并沒那麼怕苦,隻是太苦的藥有些喝不下去罷了。
她看着宋璋的眼神,直白又冷清,她垂下眸子,不知該怎麼回他,又順從的低低嗯了一聲。
她實在不想說話,喉嚨和眼睛發疼,頭腦暈眩,什麼都思考不下。
神情恹恹的眯着眼。
宋璋越瞧這副樣子就越移不開眼,此刻那瑰麗的容色,與疲憊的神情出奇的融洽。
窗外一絲雪光照進來,正落在病中的人身上,将她細膩的肌膚映照的更加肌膚勝雪。
那滿頭烏發如她柔軟的性子蜿蜒下垂,幾絲因着熱氣,盤桓在她的唇邊。
他知道自己将她帶來這裡又私心,隻是為了不被人打擾的看見她。
不想她再有機會見章元衡。
月燈拿着空碗送出去又進來時,正見着宋璋仍舊做在床頭,她要走過去時,卻見着宋璋正擡手去撫姑娘的臉頰。
手指勾起落在唇邊的那一根發絲,身子微微往前傾。
月燈看的一愣,她家姑娘偏着頭或許沒發覺,可她旁觀在側卻瞧的清清楚楚。
那比尋常男子更加高大修長的身形幾乎将她家姑娘整個籠罩,眼裡深邃的神情讓她心裡一跳,莫名頓住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