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司郁在基地訓練場
休息這兩天,
司郁陪著小甜豆還有爺爺玩了玩,
趁著爺爺不在的時候,就被燕裔派來的車,接回基地去了。
——
司郁停下正在整理袖口的動作,
望著那個突然走進屋子的男人,
眉頭略微皺起,目光在男人身上停留片刻。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木質清香,
她呼吸變得緩慢了一瞬。
房間裡燈光明亮,映照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她移開視線,環顧四周,仔細掃視了一遍屋子裡的傭人。
這些傭人站在各自的位置,腳步沒有移動,眼神卻都避開了注視。
牆上的鐘滴答作響,室內氣氛似乎壓抑了許多。
爺爺今天沒有在家,這個男人竟然直接推門而入。
司郁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敲兩下,聽見男人腳步落在地闆上。
傭人們還是安靜地低著頭,沒有一個開口回應,
連最愛管事的保姆也隻是整理了一下圍裙,沒有絲毫異樣動作。
燕裔名聲一向不俗,此刻看來手段確實夠狠。
房間裡窗簾微微擺動,有風聲傳來,卻沒人敢發問,也沒人出來阻攔。
司郁喉嚨微微滾動,嘴唇緊抿。
她3盯著男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走進來,姿態坦然。
男人目不斜視繞過茶幾,徑直朝沙發這邊過來,衣角在光下晃動一下。
司郁感覺到椅墊下微微塌陷,她下意識微微後仰,不解地看著對方一步步逼近。
隨著對方不斷接近,司郁的手在沙發上抓緊,呼吸短暫停頓。
試圖捕捉傭人的表情,但所有人都像木偶一樣站在原處,空氣裡安靜得隻剩下手錶微弱的震動聲。
就在下一刻,男人伸手利落地將司郁從沙發上抓起來,動作乾脆。
肩膀上傳來一陣壓力,沙發上的坐墊因驟然失去重力略微回彈。
司郁被扛在肩膀上。
「欸??」
司郁被倒吊著,雙手晃了晃,試圖掙脫束縛。他眼中帶著詫異,下意識眨了一下眼睛,眉頭擰緊,努力回頭張望餘影的臉。
「不是你幹什麼……」
他話音剛落,腳尖無力地碰碰空中,身體不停搖擺。在頭腦發懵的間隙,他語氣變得有些不確定,聲音裡夾著困惑。
「忘了我是你餘影叔叔,老大要你去基地參加訓練,明天就要出發了,小少爺不能連裝備都沒摸吧。」
屋內的燈光透過雕花玻璃灑在地毯上,餘影身形高大,單手穩穩拎住司郁,另一隻手指輕敲褲袋。說話時,他肩膀微微往前傾,步子站得十分平穩。
司郁的腦瓜子在後面被倒吊著,頭髮順著重力垂下,他呼出的氣息攪亂了自己耳邊細碎的髮絲,視線顛倒,看到天花闆的水晶燈晃了一晃。
更懵圈了。
「不是欸,那你這樣有禮貌嗎??禮貌呢??」
他說話間眉角微跳,雙臂不自覺向上扯,有意拉住餘影的胳膊減緩被提起的不適感,說完還又側頭盯著餘影的表情,嘴唇抿成直線。
餘影甩了一下手裡的鑰匙,
一串金屬撞擊的輕響在安靜的空氣中晃了一下,他揚手把鑰匙晃了晃,寒光一閃,繼而嘴角勾起笑意,眼神落到面前浮躁的司郁身上。
笑著說:「我這手裡就是你小燕叔叔給的鑰匙,你以為我是怎麼進來的。」
語氣裡混雜幾分調侃和理所當然,他揚起的手把鑰匙放回口袋,動作自然,好像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
司郁歪頭,吸了一口快要衝進腦子裡的口水,
他順勢停了片刻,咬了下舌尖,才將那口口水咽下。眨眨眼睛,目光掃到門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哆嗦。
「不是,那你不能放我下來自己走嗎?」
他話音剛落,脖子動了動,不適地活動了一下腳腕,自暴自棄般閉了閉眼,等著餘影的回應。
餘影又是微微一笑,
嘴角淡淡挑起,把手調整到更舒服的角度,
換了隻手繼續拎著司郁,
說:「老大可是說了,你這孩子狡猾,可會溜了,必須趁你不注意,一把抓著就走。」
他說完,肩膀壓低,目光向樓梯掃了一眼,
確實如老大所說,他提前打好了招呼,沒人會攔。
司郁:?????
她眼睛瞪大,又連續蹬了幾下腿,聲音拖得很長,
不甘地發出一連串的疑問,但人依舊無力掙脫,
被拎在半空,隻能使勁晃。
「啊喂,他這樣辦事,爺爺到時候要是打他罵他我可攔不住。」
司郁嘴裡嘟囔,字句拖沓。
眼神落向牆上掛鐘,眉心隱約皺起,嘴角向下,手指忍不住張開又收緊。
沒想到餘影就算是聽見這個也無動於衷,
他神色未變,眼皮都未擡一下,
繼續維持原有動作,氣場沉穩,臉上沒有任何多餘表情,
房間裡連空氣都有些凝滯。
十分鎮靜道:「老大自有辦法。」
餘影聲音平淡,語速不緊不慢,彷彿對司郁的擔憂毫不在意。
一句話丟出來,乾脆利落,留給對方一片沉默。
司郁:「6.」
低聲咕噥,嘴私下微微扁起,睫毛垂下掩住視線,眼神掃過餘影的後背,
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裡透出輕微不滿。
餘影扛著司郁,幾步就跨出了寬敞的客廳,
腳步踩在地闆上發出輕響。
客廳裡採光充足,窗外雲影映進來,沙發上的靠墊整齊未動。
傭人們默契地垂著眼,沒人敢多說一句。
司郁整個人在餘影肩膀上晃來晃去,腦袋被顛得發懵。
她下意識擡手試圖撐住餘影的肩,卻被對方結實的臂膀輕易困住。
身體跟著對方動作搖晃,她嘴角動了動,努力扭動手腕想掙脫卻完全沒用。
餘影的力氣壓得她連喘氣都難受,背脊貼在餘影硬朗的胳膊上。
司郁暗自咬了咬牙,她很清楚,如果不用自己那非同尋常的蠻力,
僅靠普通力氣絕對脫不開。
她試著調整重心讓自己不至於太沒尊嚴,可一切掙紮都像是徒勞。
最後,她隻好把指節敲在餘影背上,動作不重,但帶著滿滿的不滿。
屋裡靜悄悄。
司郁無奈地偏頭,視線掠過他利落的短髮:
「你倒是溫柔點行不行?本少爺脊椎還要用呢!」
尾音因為身體被硌著略有點發飄。
餘影聽罷,停下步子片刻,他嘴角勾出淺笑,眉梢微挑,對司郁這句抱怨絲毫不介意。
室內外光線交界處,他的目光隨意地掃了她一眼,聲音依舊懶散:
「溫柔?等回基地訓練場讓你見識什麼叫『溫柔』。」
司郁愣了一下,眼皮微微跳動,她沒有接話,隻是稍稍呼吸放緩,低頭不語。
空氣短暫凝滯片刻,她有些後悔多嘴,手指握緊衣角。
他們一路往門外走,玄關處鞋櫃上的鑰匙還在晃動。
一出門,夜風夾著些許草木味。
黑色防彈車停在台階下,車身泛著冷硬光澤,幾道人影靜立旁邊。
燕裔所屬的人神情肅穆,顯然已經等待許久。
餘影動作熟練地把司郁按進後座,車廂裡皮椅微涼貼合脊背。
司郁反應還沒趕上,餘影便俯身幫她扣好安全帶,動作連貫又迅速。
餘影順勢伸臂,用肘部輕壓她幾秒,接著取出手銬,將司郁的手腕鎖在車頂扶手上。
金屬觸感冰冷收緊,毫無留餘地,不給她一點逃離線會。
車廂裡光線暗淡,餘影擡手整理一下領口,司郁微蹙眉頭,下意識仰臉盯他:
「你們搞特殊任務的都這麼沒有人情味的嗎?」
語氣裡帶著十分的不滿。
餘影低頭盯了她片刻,目光調侃,指尖擱在安全帶上。
他看著司郁微張的嘴角,「你不是最會鑽空子的嘛,安全措施必須給你安排到位。」
聲音平穩,沒有絲毫波瀾。
司郁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開口,
額前碎發微微搖晃。果然是被針對了!
司機發動汽車。
引擎震動的聲音在車廂內回蕩,一陣細微的晃動傳來。
路面微微不平,車身隨即平穩駛入主道,窗外的風景迅速倒退。
司郁靠在座椅上,頭無聲地輕敲著頭枕。
透過玻璃,她的視線滑過變幻的綠樹與路燈,眼中偶有光影掠過。
另一隻沒有被拷著的手在膝蓋上閑散地摩挲,一時間沒有半點急躁。
她下意識收回目光,指尖按壓著車門扶手。
此刻,司郁盲猜爺爺大概對她突然離開並沒有多少擔憂。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低頭撥弄衣角邊緣。
座椅前面傳來司機低沉的呼吸聲。
燕裔會安排人徑直把她帶走,無疑也做好了讓爺爺放心的準備。
司鬱閉了閉眼,唇角勾出無所謂的弧度,整個人隱進暗淡的車內。
她貼著座椅半倚著,身體隨車輛緩緩起伏,任外界如何安排。
她現在什麼話也說不上,隻能哼哼唧唧,頭側向車窗,額前碎發碰觸玻璃。
偶爾指尖敲擊褲縫線,發出微小但持續的響動,若無其事地等待車停。
很熟悉的情節,但卻隱約有些空泛的怪異。
一路上,餘影將一份厚重的基地文件攤開,肘部支著膝蓋看似隨意,卻時而用餘光打量司郁。
指尖翻頁時,紙張粗糙的質感滑過掌心,壓住桌闆邊緣。
他語氣閑散:「老大讓你去訓練,你不會又想混過去吧?」
司郁翻個白眼,撩起一縷髮絲,有氣無力地窩進座椅更深處,
嘴上答:「誰樂意天天特訓?我寧可陪甜豆買奶茶。」
餘影合上文件,將文件夾丟在腿上。
嘴角笑意褪去,目光收緊,不動聲色地盯著她,
「本事挺大,是連老大的命令都敢推?」
司郁嘴角擡起,甩了個輕蔑的表情,肩膀微松地聳動,
「等我哪天有你那種登堂入室的品德再考慮吧。」
餘影忍不住低笑一聲,揚眉,表情透出明顯的「你欠收拾」的意思,
手指漫不經心地合攏文件。
車子漸漸減速,到達基地門口。
駐守警衛穿軍服例行檢查,詢問身份時,餘影乾淨利落地從副駕駛遞出證件。
沉默片刻後,下車將車門拉開,動作輕而決斷。
餘影走到後排,一把將司郁從座位上拉起。
外面空氣帶著基地泥土的味道和山中清風的微冷。
他俯身把司郁單手扛在肩上,步伐穩健朝基地門內邁進,
遠處隱約傳來訓練場上的短促口令聲。
司郁看到熟悉的訓練場,腳下頓時滯了下,步履明顯變慢。
她環顧四周,目光飛快掃過角落的鐵架器械,
肩膀有些緊繃,像是在醞釀下一秒的脫逃。
餘影故意放慢動作,手掌漸漸鬆開拽住她的力道。
表面看似隨意、手背略微拍了拍司郁的手腕,
但眼神始終微沉,一直警惕防備著她的小動作,絲毫沒有放鬆警覺。
司郁視線掃過地面,腳步輕緩地朝旁邊的牆角挪動。
一道低沉的聲音很快在耳側響起,帶著警告:
「還想溜?放心,這裡一般人進不來,也出不去。」
司郁眉頭微微皺起,轉過臉瞪他,一隻手下意識捏住袖口,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成見?」
她聲音裡透著幾分壓抑,目光短暫停留在餘影臉上,又移開。
餘影站得筆直,肩膀沒有絲毫緊繃,自然回答:
「我隻是遵命辦事。」
他說話時沒有任何多餘表情。
話音剛落,訓練場另一頭傳來幾聲喊叫,帶著笑意與熱鬧氣息:「哎喲,有人來了!」
遠處幾個年輕的新兵學員起鬨,聲音在寬敞的空氣中回蕩,
同伴們的談話也因此小幅暫停。
這一嗓子,引得不少人循聲張望。
片刻間,原本休息的人也都湧來視線,
訓練場氣氛微妙地有了變化。
司郁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腳底往餘影身後一退,動作迅速但控制得恰到好處。
她半轉著身藏進他身影裡,「我這馬上成觀賞吉祥物了,你還是直接帶我去找我小燕叔叔吧。」
說話時明顯降低了音量。
顯然是訓練累了,就算是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也能讓新兵學員調侃半天。
她臉上的表情配合得當,下唇輕抿,眉眼柔和,看起來弱小又無辜,
將「楚楚可憐」表現得極為自然。
餘影眯眼盯了她片刻,判斷她舉動真假後才嘴角上揚,
發出一聲輕笑。
他轉身帶路步伐乾脆,鞋底踏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
司郁快步跟上,兩人身影逐漸遠離注視的人群。
他們穿過訓練區,拐過一道灰白色的窄門,走廊上冷氣微弱,牆面貼著操作流程和緊急撤離圖。
走到最後一間房前,餘影伸手推開作戰室的門。
室內光線明亮,桌面上並排放著幾把半拆開的槍支和各種配件。
燕裔正在作戰室內和擦拭槍支配裝備。
作戰室內燈光明亮,冷白的光線照在牆上與桌面,金屬器械泛出層層細微反光。
冷色調籠罩整個空間,凝結成一片淡淡的涼意,
薄霧般的冷感在桌角與地闆之間遊走。
燕裔靜靜坐在長桌一側,後背挺直,肩膀微綳。
他修長的指節不疾不徐地在手槍上移動,拇指與食指精確把控著槍身結構。
擦拭動作精準,指尖偶爾停頓,換用另一塊乾淨纖維布,將殘留的金屬碎屑掃去後,繼續打理。
衣袖下沿穩穩貼合手腕,沒有絲毫松垮。
桌面上,各類器械與彈匣規整擺放,位置分明。
每個彈藥盒邊緣與桌面平齊,夜視儀外殼反射出晦暗光線。
他將通訊耳麥拿起,用指腹輕觸介面,確認設備運行狀態。
他眉頭略微聚攏,神情專註,每個環節都細緻核查,一次也未疏忽。
手指停在刀柄上,片刻後又調整到另一樣裝備,對細節近乎苛求。
門外傳來皮靴踩踏地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鞋跟在走廊上敲出清晰響動。
餘影敲門後直接進入,手上還搭著司郁肩膀。
室內的空氣因門開瞬間流動,溫差帶來些許異樣的氣息混入。
燕裔沒分出視線,專心將最後一塊金屬部件擦拭至無塵。
槍身在光下映出鋒利輪廓,他將保險裝置扣好,整個動作利落。
擦拭結束的那一刻,他下巴微揚,手指略微收緊。
目光移向進來的兩人,神色冷肅,掃視時間極短。
當視線落到司郁身上,他的眼神更加幽深,停留較前略久些,
眸色暗沉下去,嘴角並未波動,卻隱約含著某種情緒。
微妙笑意掠過眼底,隨即淡去,沒有留下痕迹。
「來了?」他說話不急不緩,聲線低而清冷,與室內亮光形成對比。
尾音剛落,他看司郁站姿隨意,語氣中不帶溫度,
「站好,把衣服拉直,不需要你現在就偷懶,這是戰鬥準備,不是你爺爺客廳。」
司郁聽後,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肩膀輕微聳動,擡手整了整外套,呼吸變得小心翼翼,
嘴唇悄然抿緊,壓低聲音回應:
「又不是馬上要上前線,哪用得著這麼嚴肅……」
燕裔沒理她,把裝備單往桌上一攤,
紙張摩擦桌面的細微聲響落入幾人耳中。
他語氣鋒利,眼神掃過司郁毫無停頓:
「3號行動包,特種制服、護膝、夜視鏡、手套、格洛克防水匕首全套,你的尺碼我早就讓人換了新的。另外靶場射擊眼鏡和耳罩別忘了,每一樣都缺不得。」
他說話間,指間挑起司郁那件黑色戰術背心。
背心輕巧地被他放到她面前,所有裝備整齊鋪陳,
燈光下布料上的紋理清晰。
司郁視線略微下移,低頭去摸那件背心。
手指剛剛觸碰上冰涼的表面,動作稍有停頓,燕裔眉頭一挑,輕微的皺起眉間:
「以後裝備隻許自己檢查,出了錯別找餘影,更別哭鼻子。」
餘影站在門邊,一邊倚著門框,一邊雙臂抱兇,
看向兩人,嘴角微彎,空氣裡浮起不易察覺的鬆弛,好像隨時準備看熱鬧。
司郁將指尖僵硬地縮回,嘴唇抿得發白。
她咬住嘴唇,肩膀往後收了收,回過頭勉強平靜,卻還是憋著氣強辯:
「我又不是真的糊塗蛋,你怎麼凈盯著我?」
燕裔身體向前微俯,冷靜地注視她。
他修長的食指一點點敲擊在桌面,節奏均勻,下敲時皮膚觸擊木質桌闆,發出悶悶的聲響,
每一次都讓空氣更沉。
司郁下意識收緊了肩膀,指尖摩挲著背心的邊緣。
不遠處,餘影動作未變,目光仍停留在他倆之間。
他嗤笑一聲,低沉的音色中帶著些壓迫感,
目光如影隨形,令人喘不過氣:
「你的確不糊塗,但你習慣偷懶帶水,真上戰場遲早送命。最好學得乾脆點,否則——」
司郁低著頭,嘴裡含糊地嘀咕,
「哪有你說得這麼慘……」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袖口,聲音攪進空氣裡,有些無力地滑開。
房間裡燈光偏冷,映亮她微皺的眉毛。
「而且不是你耍花招讓我參與此次行動的嗎……」
說到後面,她話音突然低落下去,下意識用手背擋了擋唇角,
那句責怪聽起來更像是在自說自話。
簡直聲如蚊蚋,
司郁不敢大聲說,隻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眼神飄忽地移向角落,好像在避開某種直接的回應。
燕裔沒有理會她的小聲反駁,隻是目光投向她穿的便服。
屋內依舊安靜,他的眼神帶著審視,
在她簡約外套與松垮運動褲上略作停留,隨後收回視線。
他不緊不慢開口:
「還愣著做什麼?裝備更換區在左側小房間。五……十五分鐘,全副武裝,出來。」
語氣平穩,腳步略前移一步,側身讓出通往更衣區的路。
司郁洩氣地瞪了眼餘影,嘴角微微向下壓著,眼裡藏著幾分委屈和不滿,
「你們倆是不是串通好的?」
她低頭踢了一下椅子腿,語調抑制著沒發作出來。
餘影嘆息般搖搖頭,一隻手隨意搭著腰側的文件夾,
「我隻是個搬運工,別轉移矛盾。」
他眉梢微挑,似乎對自己捲入這場對話毫無興趣。
司郁隻得嘟著嘴進入更衣間,推門時門鎖輕輕磕碰出了乾脆響聲。
很快外套被隨意扔在椅背,摞成一團,
她動作迅速,把手機和卡片扣進櫃裡。
她鑽進黑色特種作訓服中,拉鏈滑過脖頸,又往下拉開了一點。
貼身剪裁將她纖細卻蘊藏爆發力的身線襯得分明,
鏡子裡倒映出訓練有素的曲線輪廓。
她刻意裹好了兇部,低頭整理時,裹兇的材料在掌心下呈現出新舊交替的質感。
那是她新研發的功能布料,指尖觸感柔韌又極具彈性。
充滿彈性不緊繃,
穿上衣服後看起來和男人的兇肌沒什麼區別。
她擡手撥弄扣邊,確認貼合度,沒有任何拖沓和不適的束縛感讓動作變得更加利落。
還防彈,主打的就是一個安全係數高。
手套剛上,頭髮束紮成高馬尾,
司郁站在靠近鏡面的牆前,腳步穩穩地落在泛冷色調的地闆上。
頭頂一盞冷白燈將她身影完整地籠罩,她微仰下巴,目光專註地落在鏡中的倒影上,
一雙清亮眸子帶著淡淡光澤。
她緩緩後退半步,略偏頭,將鏡面中作戰服緊貼身體的輪廓從肩到腰細細掃視,眼神不動。
脊背挺直時,高馬尾在動作間輕晃,順著肩胛滑落,尾端掠過制服表面,
司郁擡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袖口仔細整理,將織物拉攏收實。
手指骨節分明,肌膚透著薄冷的質感,指甲剪得整齊,毫無多餘痕迹。
袖口處隱約摩擦出細微布料聲,在靜謐氛圍中格外明顯。
黑色特種制服緊貼身軀,線條被光影分明勾勒出來。
衣服下隱藏著有力的肩部和彎曲的背脊,
腰線收斂於合適的位置。
鏡子的反射中,她的身形沒有一絲臃腫,隻有柔韌與緊緻。
身體每一寸曲面都被包裹得恰到好處,沒有多餘裝飾,卻暗藏蓄勢待發的力量。
褲腿沿雙腿自然垂直向下,從胯部至膝蓋一氣呵成。
精確的裁剪讓線條更為有力,隨著輕微的呼吸和動作,布料緊貼腿部卻不顯拘束。
那筆直而極具彈性的形態,無形中流露出長期訓練打磨出的均衡強度。
她擡起一隻胳膊,微微屈肘,手腕自如轉動,骨節在衣物內隱現修長形狀。
換邊重複,動作連貫熟練。
司郁低頭,嘴角舒展開,呼吸變淺,突然笑出聲。
這套新裝備貼合皮膚,滑膩彈性隨呼吸起伏間略有張緊,
幾乎感受不到壓迫,卻牢牢防護著關鍵部位。
關節處的材質伸縮自如,沒有妨礙細緻動作,
她活動時,裝備彷彿與自身完全契合。
地上那雙黑色作戰靴顯得厚實,鞋面微微反光,有些地方因使用而產生皺摺。
門口一帶,光影變化更明顯。
她身體前傾,短暫停頓,目光掃過腿上的作戰服布料,
指腹觸到衣物的幹硬褶皺,隨即重新直起身。
忽然拉開更衣間門,門軸在安靜空間裡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邁步跨出,步伐果斷穩健,肩線綳直,整個人氣場瀰漫。
此時的她,神態如某種蓄勢待發的猛獸。
氣質幹練到雌雄莫辨,步履不帶一絲遲疑,卻又摻雜野性和玩味。
頭髮因行動而略顯淩亂,嘴角微微勾起,
燕裔轉身,目光在司郁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探究與無意識的追隨。
房內空氣彷彿凝滯片刻,他低頭調整呼吸,
垂眸遮掩心中悸動,睫毛低伏掩蓋難辨的情緒。
一身作戰服的司郁站定,衣料顏色深沉,貼合身形。
她此刻像極了常在野外覓食的豹子,姿態自然而淩厲。
完美的身材在軍服映襯下更加分明,不過,
隻是看臉時,那幾分家貓般的乖巧卻不費力地浮現出來。
可愛的,無法形容。
燕裔片刻沉淪後,拇指摩挲掌心,輕輕換了下站姿。
他嘴唇線條瞬間收緊,面無表情地開口,
「拉鏈再拉高一點,訓練場風大。」
司郁悻悻照做,手握拉鏈頭輕輕往上拉了一格。
拉鏈齒輪相扣時發出細微聲響,她低眼一瞬,隨即將拉鏈整齊地固定在頸側。
燕裔滿意地點頭,右手順勢拿起桌面上的夜視鏡和輕便耳麥。
他將裝備遞到司郁手邊,
「熟悉裝備,戴著待命。行動開始之前全部試驗完畢,有不懂的問我。」
「一會兒去訓練場熱身,」
他語氣平穩,眼神掃過窗外略暗的天色,肩膀鬆了些許。
司郁伸手接過夜視鏡,將鏡片慢慢對準眼前。
夜視屏幕泛起一抹淺綠微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她晃了晃腦袋,確認設備穩定,眼睛因新鮮體驗而輕快眨動幾下。
「這個新款的嗎?比上次那個輕多了。」
燕裔微微俯視,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緩緩道:
「我們不是玩具公司。每一次任務都會升級裝備,懶得更新你也別想偷懶。」
司郁揚起眉梢,嘴角一勾,賭氣似地一笑。
她把下巴擡高,另一隻手無意識捋了捋耳邊髮絲,
椅子往後一靠,說:
「放心,你要的事,我肯定幹得漂亮,比你們小隊裡誰都快——」
燕裔神色頓然收緊,眸色沉下,一截修長身形倚在桌角。
他袖口被拉出一道細小褶皺,聲音低而利落,「亂說。」
餘影後退一步,靠牆而立,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也順勢屈指敲了敲門框,輕諷道:
「嘴上功夫。」
司郁佯裝沒聽見,把耳機線繞在指尖,
趁餘影視線移開抽空做了個鬼臉,嘴角微揚。
餘影斜睨過去,偏過頭假裝不在意,右手掩在嘴邊,
唇角幾不可察地顫動,險些笑出聲來。
他側身站在門邊,視線落向走廊,語調平靜地開口:
「老大,還有大概一小時,隊員從極限訓練場出來。」
燕裔垂眼點頭,指尖摸過腰間冰冷的槍托,將槍熟練地插回腰間。
「司郁,裝備到齊,跟我來大廳。」
司郁停頓片刻,肩膀一挑,壓下呼吸,嘴邊彎起一抹狡黠又張揚的笑意。
她將手插進褲兜,轉身時步伐輕快,又回頭乖乖應道:
「好,小燕叔叔!」
燕裔在門口停住,背影筆直。
他微轉身,目光鎖定她,句末的語氣拉低半分,意味模糊難測:
「別讓我失望。」
司郁吐舌:「丟臉丟臉,丟的也是你的臉。」
燕裔回頭看了她一眼,司郁微愣,舌尖剛蹦到唇邊便收了回去。
她低下頭,側臉藏在碎發陰影下,動作迅速地調整站姿,
對自己的舉動隻字不提,一切都很自然。
燕裔停在門口,身旁牆面投下一道長影。
他隻淡淡瞥向司郁,眉間沒什麼起伏,
一隻手扣住門把,聲音平靜:
「去,跑兩圈,做熱身。等會兒隊員一進來,別還沒開場就被打趴下。」
司郁撇了撇嘴,視線閃到地闆,鼻尖輕微呼氣。
她哼出一句不鹹不淡的回應,聲音裡帶點洩勁,
但腿下卻沒磨蹭,邁步時鞋底掠過地面,
直接下樓沿著訓練場邊緣小跑起來。
冷風貼著她脖頸滑過去,皮膚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她縮了縮肩,將雙手指套交握,指縫間微微用力,腳步和呼吸逐漸協調,動作由慌亂變得平穩。
一圈下來,呼吸略顯粗重。
第二圈的時候,速度無聲減緩。
每靠近那塊大玻璃窗,她腳步會短促地停頓一下,
迅速偷覷指揮室裡的動靜——
果不其然,燕裔還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雙臂圈在兇前,身體線條分明,眼神始終沒轉移,
像是在等待下一次她分神偷懶時出手。
空氣乾冷,司郁嘴角繃緊,低聲切了一句。
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口,心裡那些僥倖的想法隻能咽回肚子裡,
步伐加快幾分,不敢再做小動作。
隨著練習推進,身體發力流暢起來,步態靈巧敏捷,動作越發矯健。
窗後其他備戰隊員聽見外頭節奏變化,
也順勢偏頭望向窗外,目光在司郁身上停留片刻。
熱身結束時,訓練場內外的空氣稍顯凝滯。
司郁吐出一口白氣,掌心搓了搓鼻尖,正要用袖口包住手指取暖,
耳機裡傳來低沉的嗓音,貼合在耳旁帶著一點壓迫感,語氣乾脆利落不容置疑。
「別偷懶,來,二號區,叢林障礙穿越。」
燕裔站在原地,微微側頭,將目光鎖定在那道身影上。
他察覺到司郁的步伐一點都沒放慢,手臂自然擺動,肩膀紋絲未動。
燕裔看的出來,
司郁還有力氣,
那小東西氣都不帶喘的,
呼吸線條平順,嗓子沒有急促的起伏。
她偶爾撣落落在衣服的泥點,眼神始終淡漠從容,像對環境裡的喧囂毫不在意。
偶有枝葉窸窸窣窣擦過,卻和她步伐節奏毫無衝突。
忽快忽慢一點不怕亂了跑步呼吸的節奏,
鞋尖偶爾踢起沙礫,落地時又穩如往常。
她的腳步,會在轉彎或臨近障礙時有短暫調整,
但下一刻就恢復冷靜而整齊的步幅。
要麼就是笨蛋不知道怎麼跑步,
要麼就是實力超群,心中狂傲。
燕裔目光微頓,掃過遠處訓練器材的位置,又重新盯回司郁身上。
他下意識收緊了拳頭,表情波瀾不驚,神色間卻透出一層思量。
燕裔當然不信第一種,
鞋邊細灰在風拂下輕輕揚起。
隻是沒想到司郁還有這麼一面,
有意思的狠。
他嘴角克制地抿緊,下頜線條拉得更鋒利,然後把視線投向司郁腳下的白色分道線。
濃重的光影折射到窗檯,映出一道清晰的光帶,也讓他輪廓愈加硬朗。
餘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跑道邊上,胳膊抱著,肘尖朝外,靠著大樹抵住身體。
他靠在名單牌旁的欄杆邊,斜倚著,看似漫不經心。
看著司郁半拉活人似地、又嬌又拽地喘著氣,
她鼻翼微張,頭髮胡亂黏住額角,呼出的氣流帶動幾縷鬢髮微微翹起,
手掌撐在膝側,動作透著一股隨性莽勁,略顯松垮。
似乎沒看出司郁在做戲,
餘影眉梢上挑,嘴角掛著一點不動聲色的笑意,語調止於臨界點,沒有明顯高低起伏。
「你不是最驕傲你的小爆發力?別掉了鏈子,讓那些新來的小崽們看笑話。」
說完,他收回之前抱著的手臂,骨節摩挲著衣袖褶皺,將手插進口袋裡。
司郁歪頭瞪了他一眼,眼睛裡全是「不爽」倆字寫明了,
目光直直撞過去,帶著點針鋒相對的意味。
她臉色無甚起伏,嘴角卻向下壓出弧度。
但沒再多說,兀自甩了甩胳膊,踏進障礙區。
她活動腕關節,骨節咯吱輕響,指尖用力按壓掌心,
然後踩著分道線,不帶遲疑地邁進邊界。
衣擺掃過障礙區入口的鐵柵。
司郁站在起點,嗅到空氣中鐵鏽味和泥土腥氣,鼻腔略收,眼神被濕氣熏得更清亮。
鞋底沾著水漬,貼緊起跑處,有意停下兩秒才微微移步。
耳畔傳來蟲鳴聲斷續,混雜著教官翻頁的紙響聲。
她盯住第一個障礙,雙手搭在膝蓋上作準備。
不知為何勾起點野蠻好鬥的興頭。
她單腿跺地,腳下微頓,鞋底和地面摩擦出一聲實響。
雙肩微微前傾,身體蓄勢,指尖輕觸膝蓋調整動作。
唇角剋制不住露出上揚的弧度,那得意在臉龐浮現。
——啪!
訓練場上的哨聲猝然炸響,空氣裡回蕩著迴音。
燈光落在地闆,陰影被拉長。
司郁像被彈出的黑色影子,身形快到讓人視線略有遲滯,直接撲進障礙區。
第一個矮牆,手掌剛一貼住粗糙表面就借力撐身,動作乾脆,褪去一切多餘。
翻越時衣角掃過牆面,帶下一條灰塵輕痕。
繞開掩體,她鞋尖躍起,點在積水處。
冰涼水滴被濺起,順著鞋面滑落,
地上一串淺淡腳印連著一道水花久久不散。
接著到了單雙杠,司郁並未使用場規標準。
她手腕靈巧翻轉,穿梭之間動作精準,袖口在空中晃動,
整個過程乾淨漂亮,看似隨性卻令人難以模仿。
這一套下來,每個細節都收斂嚴密,動作和節奏呼應場上安靜的氣氛。
司郁站定,隻是呼了口氣,眸光在前方掃過。
燕裔眼睛微微眯起,指節抵在欄杆,視線隨著司郁動作遊移。
這樣的表現,與之前所見……
可是完全不同。
燕裔從樓梯口下來,
訓練結束的司郁目光落在餘影臉上。
「怎麼樣?」她回頭沖餘影揚下巴,嘴角勾起壞笑,聲音裡透出些許調皮。
餘影見狀,眨一下眼,腦袋左右晃動,兩手插兜:
「你那點本事,要不是老大罩著,放我們隊裡,早就讓人揍哭了。」
司郁毫不示弱,撇嘴翻了個誇張的白眼,揮揮手,指節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好好,餘影叔叔你是真會說話。」
不待餘影應聲,背後忽然傳來燕裔的聲音。
那嗓音穿過清冷空氣,沒有高低起伏,顯得天生涼薄,卻又帶著刻意壓抑。
「少廢話,要玩嘴皮子不如明天叫你寫五千字檢討。」
司郁猛地收住脖子,腳步在地上蹭了下,
小聲偏頭,低低向餘影嘟囔了句。
「你看,他生來就是為了掐我的蝦線,奶奶的。」
餘影嘴角動了動,無奈地攤開雙手,目光落向燕裔。
兩人短暫對視,訓練場內燈光打在牆面,隱約映出細微塵埃隨氣流漂浮。
這時,傳來細碎的腳步。
有人呼吸微重,夾雜著一邊的談話聲。
陸續走進來十來個隊員,男女皆有,身上的作訓服整齊劃一。
有人無意識地拉了拉袖口,黑衣烘托出他們臉上的戒備和蓄勢待發。
眾人目光遊移,在司郁所在障礙區逗留片刻,
交流間氣氛緊繃,偶爾有呼吸聲打破安靜。
見司郁已經在障礙區活動,有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
眉間糾結亦或閃過幾分遲疑。
有膽子大的男隊員咧嘴,手指扣著器械邊緣,
聲音裡帶著止不住的興奮。
「這誰啊?提前偷跑了?」
另一個女孩子踏前半步,眼神在司郁和訓練場之間徘徊,
語氣略帶警覺,神情藏不住擔心。
「聽說是老大欽點的人,今天剛進來的。」
她說完,眉頭輕蹙,「別也被整完哭鼻子。」
司郁沒有理會眾人,單手扶著欄杆跳下障礙區,腳步落地帶起些許灰塵。
一屁股坐在欄杆上,兩臂環兇,臉上掛著若無其事的表情。
弔兒郎當地看著所有人。
燕裔蹙眉,眉間線條收緊。
他視線短暫地掠過司郁,眸色靜默,隻是沒有說司郁。
指尖隨意摩挲著袖口邊緣,
又收回手,動作隱約帶著克制。
燕裔走過去,
訓練場上隊員們原本低聲交談,聽見腳步聲,不約而同停止討論。
有人下意識站直,手僵在身側,目光趨於規整。
他長身玉立地站在訓練場中央。
片刻靜謐,他面朝所有人,聲音冷朗又極具威懾:
「今天分組實訓,先適應裝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