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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司郁帶娃

  一輛車上,三位人高馬大的兵哥戴著墨鏡,身體闆正地分坐兩側。

  車廂內光線偏暗,隻有儀錶盤的微光映著他們沉默的輪廓。

  坐在車子中央的司郁抱著孩子,後背輕輕陷進柔軟的椅背。

  她側過頭,靜靜地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

  車窗外的夜色沉沉壓下來,街燈在冰冷的玻璃上拖曳出一盞盞模糊、搖晃的光暈。

  司郁單手攏著懷裡甜豆的後背,有節奏地輕輕拍撫。

  孩子頭頂傳來的細小熱氣,透過薄薄的衣料熨帖著她的掌心。

  她的指尖卻無意識地收攏、握緊,指節在昏暗光線下微微泛出青白。

  她心裡一遍遍過篩最近發生的事,那些疑問像石子投入深水,激起圈圈漣漪。

  歸雪軒到底是誰闖進去?

  燕裔說事情太大,可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這些年了,總繞不開那檔子事情?

  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始終籠罩著。大事件之後遠遠不是結束,。

  她明明極力把現實按進瑣碎的日常,卻終究逃不開波瀾。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逸出唇邊,又被她迅速咽下。

  她垂下眼睫,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甜豆軟乎乎的小手背。

  那溫熱的觸感,讓她緊繃的心弦稍松。

  回想起他方才抱孩子打包時的利落,每一個動作都沒半分遲疑,轉身、提包、護住孩子後腦,行雲流水般精準。

  這個奶爸確實十分合格。

  明天還要進組拍戲,跟溫少冬那廝搭對手戲。

  司郁指尖無意識地揉著太陽穴,窗外風聲擦過玻璃發出細響。

  她腦子裡飛快閃過明天的劇本段落,

  情緒爆發的戲,每個停頓都卡在喉間。

  她得調節到極緻偏又不能太用力,像走鋼絲般懸著分寸。

  甜豆在懷裡輕聲呻吟著,可能是夢到了什麼,小手抓得更緊。

  司郁收攏手臂,隔著睡衣感受到孩子溫熱的呼吸起伏。

  她俯身親了親他的腦門,唇瓣停留片刻,

  指尖順著髮絲一遍遍地撫摸,發梢纏在指節上又鬆開。

  夜色越發濃郁,車輛疾馳而過的燈火偶爾照亮低垂的眼瞼,光斑在天花闆上遊移。

  司郁把孩子往懷中攏了攏,衣料發出輕微摩擦聲。

  又用額頭蹭了一下孩子發頂,髮絲蹭過皮膚帶來微癢觸感。

  她其實是個不太會表達溫情的人,指尖懸停在半空又落下。

  好多時候,情緒好像隻是手段,像戲服上的亮片。

  可又如何呢?

  她告訴自己,不能指望誰一輩子護著,指甲在絨毯上劃出一道短痕。

  各種情緒交織裹纏,沉甸甸地壓在兇口。

  司郁呼吸滯了滯,舌尖抵住上顎。

  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她輕哼兩聲,慢慢調整呼吸,把視線徹底轉向夜幕外。

  車很快開到了名華府的位置。

  司郁抱著孩子下車,兵哥迅速上前一步拉開後座車門,另一人則警惕地掃視四周。

  沉默的保鏢,緊護在她們身側。

  走進名華府大堂,厚重的玻璃門無聲合攏。

  夜色與沉甸甸的思緒被徹底隔絕在外。

  豁然開闊的空間明亮溫暖,若有若無的木質淡香瀰漫開來。

  三位兵哥步履沉穩地緊隨其後。

  司郁肩頭未盡的緊張感,連同臂彎裡甜豆那幼軟溫熱的分量,正一點點消散。

  電梯按鍵的藍光映亮指尖。

  她將懷裡半睡半醒的小孩攬得更緊些,指尖按下上行鍵。金屬門光滑如鏡。

  樓層數字無聲躍動,冷光映出她清俊卻略顯冷淡的側臉,唇角透出不易察覺的疲憊。

  一上頂層,育兒團隊早已候在門口。

  小色穿著柔軟的家居服,髮髻挽成利落的丸子。

  她快步迎上,臉上帶著柔和的微笑。

  「司少爺,辛苦了。」

  她動作輕緩,小心接過囈語喃喃的甜豆。

  身後幾位幼師穿著整潔的制服,站姿筆挺如松,目光沉靜而專註,秩序井然。

  「少爺,甜豆今天鬧騰嗎?」

  小色目光落在懷中孩子微紅的臉頰上,指尖輕輕拂過那層薄汗。

  她的聲音壓得又低又穩,生怕驚擾了淺眠的甜豆。

  「沒呢,今天很乖。」

  司郁定定地瞧著甜豆圓潤小手下意識抓著她衣角的模樣。

  那小小的力道讓她神色微滯,指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電梯頂燈的光線柔和,在她眼底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

  隨後,她輕哄一聲,聲音放得更柔:

  「你們多照顧一下,甜豆,你先跟這些哥哥姐姐們一起好不好。」

  她試圖抽離衣角,動作極輕極緩。

  然後,她朝向小色:

  「多謝,今晚怕是要麻煩你們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電梯門無聲滑開,外面走廊的光線透進來。

  「是,您放心。」

  小色穩穩地抱著孩子,側身讓開,示意司郁先行。

  「小心點。」

  司郁叮囑一句,又伸手扶了把甜豆身上快滑下來的絨毯邊緣。

  她擡眼,目光掃過門外等候的幾名幼師。

  空氣裡隻有中央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

  她知道這些人都是專業雇來的,服務細緻。

  可看著眼前為甜豆準備的陣勢,她還是覺得有些誇張。

  為一個孩子,動用了這麼多人。

  可哪怕這樣,她覺得孩子還是多需要父母的陪伴。

  這個念頭沉甸甸地壓著。

  她攏了攏自己的外套前襟。

  「我下去換個衣服洗個澡,等會再過來。」

  她說完,徑自邁出電梯。腳步踩在走廊地毯上,乾淨利索,沒再多話。

  身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兵哥見人已經安全送到,在司郁簡短表達謝意後,微微頷首行禮。

  他轉身,邁著同樣利落的步子離開,腳步聲很快被走廊吞沒。

  下了樓,大平層設計開闊通透。

  寬敞的挑高空間被大面落地窗框定,窗外城市天際線盡收眼底。

  玻璃冰涼堅硬,指尖觸及便留下模糊印痕。

  中央區域,一塊巨大的素色羊毛地毯無聲鋪開,腳掌踩上去微微陷落。

  傢具線條極度簡約,金屬支架反射著冷光。

  入夜,隱藏式燈帶勾勒出天花輪廓,光線柔和漫射。

  室內溫度恆定,空氣流動幾不可察。

  主卧背景牆採用特殊肌理塗料,光影下呈現微妙變化。

  光線遊移,牆面便浮起深淺不一的暗紋。

  步入式衣帽間系統井然,淺色層闆與深色玻璃門形成對比。

  衣物整齊懸挂,間距精確統一。

  客廳角落立著一盞落地燈,燈罩質地溫潤。

  光線自上而下傾瀉,照亮小片絨面沙發。

  每一處細節都指向精工與品質,於無聲處彰顯主人的格調與實力。

  司郁攏衣,推開自己卧室門,順手反鎖。門鎖咬合聲清脆短促。

  她也沒急著脫衣服,先走到落地窗前,靜靜站了一會兒。

  看夜色如深墨暈染城市邊緣,心裡亂繩頭都理不清。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玻璃。

  腦中隱隱閃過剛才甜豆迷茫卻信任地安靜入懷的樣子,莫名讓她鼻尖發澀。

  卻又不知道為何。

  她吸了下鼻子,喉間微動。

  她雙手撥開頭髮,隨意解開大衣和襯衫。

  紐扣彈開時發出細碎聲響,布料簌簌滑落肩頭。

  一切果斷麻利,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衣料堆疊在腳邊,形成柔軟褶皺。

  進浴室之後,她將冷水旋成溫熱。水流沖刷皮膚,肩胛骨在熱流中逐漸放鬆。

  沖洗掉一路上的風塵和隱隱作痛的肩膀。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瓷磚地面濺開細小水花。

  熱霧蒸騰間,窗外的城市喧囂全然遠去了。

  十幾分鐘後,司郁換了身柔軟的家居服,踩著無聲的拖鞋走回客廳。

  頂燈的光線在她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樓上隱約傳來人聲,很輕。

  她靠在沙發上閉目片刻,再睜眼時,客廳更顯安靜了。

  她起身,緩步上樓。

  兒童區的門虛掩著,裡面燈火通明。

  幾位團隊成員各自忙碌著,動作嫻熟。

  孩子被照顧得滴水不漏。

  小色半蹲在軟墊旁,掌心貼著甜豆的後背輕輕摩挲。

  她正和身旁兩位年長些的幼師低聲說著什麼,眼神專註。

  地毯上散落著幾件色彩柔和的玩具。

  見到司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小色立刻停下話語,手臂穩穩托起甜豆,

  遞了過來。

  她指尖拂過孩子細軟的頭髮。

  「司少爺,他喝了奶,可沒吃晚飯……您看要不要哄他再試試?」

  她聲音裡帶著點猶豫,

  「不想影響孩子的心情,怕造成積食。現在想讓他玩一會兒消耗體力,可能過會兒就想吃了。」

  司郁伸出手臂,小心接過那團溫熱的重量。

  甜豆的小腦袋靠在她肩窩裡,軟乎乎的。

  孩子沒有真正抗拒,隻是安靜地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小手懶洋洋地揪住司郁領口的布料。

  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咿呀聲。

  「沒關係,」

  司郁的手掌在他背上輕拍兩下,節奏平穩。

  她目光落在孩子臉上,嘴角牽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他用不著硬灌。」

  她視線掃過面前幾人,

  「你們做事也舒服點。行了,都退下吧。」

  「好的!」

  小色和幼師們沒有絲毫拖沓,迅速轉身離開,腳步放得很輕。

  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

  房間頓時隻是兩個人的空間。

  司郁陷在軟塌裡,甜豆緊貼著她。

  孩子的小手固執地抓著她的衣襟,一眨不眨地仰頭看她。

  那雙眼黑白分明,乾淨得不像話,和外面那些訓練有素的專業看護截然不同。

  他不會說話,卻偏偏能讓她那層堅硬的防備,無聲無息地軟塌下去。

  「就你會纏人。」

  司郁垂眸,聲音帶著點隨性的調侃,指尖輕輕撥弄了下甜豆額前細軟的絨毛,

  「平時對誰都不理不睬,現在倒曉得賴著我。」

  甜豆隻是定定地望著她。

  突然,他小嘴微張,無聲地啜了口氣,緊接著小腦袋一沉,

  「咚」地撞進她的肩窩深處。

  連帶那兩條小腿,也蜷縮著蹭上她的大腿,隔著衣料傳來細微的摩擦感。

  「你再撒嬌,」

  司郁嘴角那點笑意未褪,指腹卻沿著孩子細嫩的手指關節,一下下輕輕捋著,語氣難得放得低柔,

  「我可就不陪你了。我明天還得早起拍戲,知道不?」

  甜豆沒有發出聲音回應。

  但他攥著她衣襟的小手明顯收得更緊,指節微微泛白,眼角也悄悄漫上一點不易察覺的濕意,像是真的怕她下一秒就會起身離開。

  司郁無聲地嘆了口氣,兇腔微微起伏了一下。

  「行了,」

  她妥協道,下巴蹭了蹭孩子的發頂,

  「今晚特許你多陪我一會兒,行不?」

  甜豆這才在她懷裡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毛茸茸的腦袋又往她頸窩深處拱了拱,蹭得更用力了些。

  司郁無奈,手臂收攏將他抱穩。

  她抱著他站起身,在寬敞的客廳裡慢慢踱了兩圈。

  窗外的天光暗下來,在地闆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她一邊走,一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柔地念叨:

  「還不快長大。」

  甜豆依舊沉默著,安靜地將臉埋在她肩頭。

  到了最後,他整個人都軟趴趴地倚靠在她懷裡,像隻徹底放鬆下來的小動物。

  司郁抱著甜豆坐回窗邊的位置。

  暖黃色的光線流瀉,淡淡地、柔和地將一大一小依偎的剪影,投進厚實的地毯絨毛裡。

  孩子趴在她懷裡很久都不肯動,小手指牽扯著她的衣角。

  她垂眸,視線掠過孩子低垂的發頂。

  掌心輕輕落在孩子背上,動作帶著安撫的韻律。

  「乖,」聲音低柔,「剛才不是說不要硬喂你嘛。」

  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孩子肩頭的衣料,

  「可你總得吃點東西,」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孩子緊閉的嘴唇,

  「不然明天早上起不來,知道吧?」

  甜豆小小的肩膀聳了聳,像承受著無形的重量。

  沒有掙紮,也沒有像往常那樣依偎著蹭動,隻是更深地將臉埋進她兇前的衣襟裡,悶悶地縮成一團。

  司郁抱著他,能感受到那份無聲的抵觸。

  她頓了頓,下頜微微抵著孩子的頭頂,無聲地嘆出一口氣。

  手臂收攏,將他更穩地團在懷裡,起身的動作放得輕緩。

  廚房方向透出的光亮在走廊盡頭。

  「走,」聲音放得更溫和了些,帶著試探,

  「咱們下去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小蛋糕。」

  甜豆聽見「蛋糕」兩個字,原本蜷縮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連呼吸都凝滯了。

  頭頂的燈光落在他緊繃的小身子上。

  很快,那點僵硬又像潮水般退去,身體重新軟了下來,陷在她臂彎裡。

  但那雙小手還是環緊了她的脖頸,帶著依賴。

  司郁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了一下,看似隨意地調整了下抱姿。

  緊繃的心弦,隨著懷裡這份柔軟的重量,悄然鬆弛下來。

  她熟稔地一手穩穩托住甜豆後背,一手兜著他胖乎乎的小屁股,步履從容,朝著廚房那片明亮的光源走去。

  夜深了,開放式廚房裡亮著清朗的頂燈,在光潔的瓷磚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值夜的阿姨正擦拭著流理台,聽見推門的輕響,立刻停下動作,轉身站好。

  「少爺,」她恭恭敬地道,

  「這會兒還要給甜豆準備什麼嗎?」

  「嗯,」司郁走近料理台,目光掃過檯面,

  「小份一點,牛奶蛋糕可以嗎?」

  指尖在檯面邊緣輕點了一下,

  「別太甜。再來點蒸南瓜,熱一下。」

  阿姨手腳麻利,轉身打開冷藏櫃,很快端出一隻小巧的碎花瓷碗。

  做好的小塊蛋糕被仔細地擺進去,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一邊的竈台上,已經擺出了幾樣配餐的小食。

  你們把關孩子能吃多少,我相信你們。

  「你們把關孩子能吃多少,我相信你們。」

  司郁簡短交代完,視線便落回甜豆身上。

  阿姨手腳麻利,很快端了一隻碎花瓷碗出來,把剛切好的蛋糕小心裝好。

  碗沿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奶油沫。

  一邊竈台上,已經擺出幾樣清爽的配餐小食,冒著微弱的白氣。

  司郁坐在島台高腳椅上,把甜豆輕輕放到自己膝蓋上。

  她騰出手臂,將小人兒往懷裡摟得更穩些,另一隻手拿過小勺子,穩穩遞到他嘴邊。

  「來,」她聲音放得極軟,耐心出奇,

  「這是蛋糕,你自己抓著吃好不好?」

  島台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衣傳來。

  「別怕滴在衣服上,」

  她補充道,指尖拂過甜豆柔軟的衣料,

  「髒了也沒事。」

  甜豆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撲扇著。

  他猶豫地伸出小手,接過那柄小勺,在嫩黃色的蛋糕上輕輕戳了一下,

  隻挑出極薄的一點,謹慎地送進嘴裡嘗了嘗。

  舌尖剛碰到那點香甜,他小臉上的緊繃便悄然褪去,轉而被一種專註的滿足取代。他緊緊盯著碗裡的蛋糕。

  司郁看在眼裡,嘴角忍了片刻,最後還是彎成一絲調侃的弧度。

  「有你愛吃的東西就開心了?」

  她指尖在光滑的檯面上輕點,

  「剛才還裝可憐呢。」

  甜豆低著頭,小勺子在碗裡慢慢移動,沒有理她。

  他乖巧地,一點點把蛋糕送進口中,小口咀嚼。

  奶香在安靜的廚房裡瀰漫開來,他的耳尖,

  悄然染了一圈淡淡的粉色,像一團圓潤的小奶糯。

  廚房外面,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安靜鋪展。

  司郁輕輕「嗯」了聲,看著甜豆自行吃著蛋糕。

  她伸手拿起一小塊南瓜,刀刃在砧闆上發出悶響,

  將其切成更小的塊。

  她拈起一塊,湊近唇邊吹了吹,等涼意透出,才遞到孩子嘴邊。

  「慢些,不用趕,沒人搶你的。」

  甜豆真的慢得驚人,一小口咬了足足半分鐘。

  等他把盤子邊換邊推著,捏著勺子的手指都沾滿蛋糕渣,司郁乾脆拿濕巾輕輕擦掉。

  夜色溫吞下來,整個空間被他們倆佔據了。

  沒人說話,偶爾隻有甜豆吃飯的咀嚼聲,跟樓上傳來的水聲遙遙呼應。

  吃了半個蛋糕,小傢夥逐漸滿足,主動推了推碟子,仰頭看司郁。

  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帶了點羞澀——

  他始終不會說話,卻用全身力氣表達了一句「我吃飽了」。

  「這就飽了?不來兩口?」

  司郁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再吃這個,乖,再多吃點,晚上不鬧肚子。」

  甜豆思索一下,還是張口把南瓜送進去。

  司郁見狀,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乾脆抱起甜豆走出廚房。

  柔和的燈光下,她繞到客廳,把甜豆重新裹進軟軟的毛絨小被子。

  也許是夜色太溫柔,也許是司郁難得沒了鋒芒,甜豆吃飽喝足貼著她溫暖的臂彎,終於打出一個小呵欠。

  「你呀,就這麼點出息。」

  她嘴上嫌棄,神色卻是難能的柔軟。

  指腹細細替他順頭髮,聲音驀地往下壓了壓,

  像要留給孩子最私密的溫柔。

  甜豆柔軟地咕噥一聲,黏在司郁懷裡一動不動。

  司郁把他身體順了順,自己也歪在沙發上,手掌順著孩子的脊樑緩慢地撫著。

  夜色被厚重窗簾阻隔,隻剩下燈光靜靜漫下來,為她眉眼覆上一層難辨的溫和。

  她低頭看看懷裡的小孩,嘴角噙著點無奈。

  「等你再大點,會不會就不要我抱了?」

  甜豆沒懂,擡頭望她,眼神專註地像個小動物。

  「行了,」

  司郁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

  「回頭學學說話。」

  說著,她其實自己都被這句話逗笑了。

  甜豆揪著衣角,鼓了鼓臉頰,把腦袋又往她兇口埋了埋。

  他呼吸均勻起來,還帶著奶香氣。

  安靜裡,司郁忽然心頭一緊,

  孩子不說話可能不是單純的原因,也不能太過著急。

  她想努力把笑意維持住,卻掩不住眼尾一絲陰影,隻得低聲道:

  「乖,不說也沒事,會等你。」

  手機微微震了一下,把遲來的情緒拉開一點縫隙。

  司郁空出一隻手解了鎖,是燕裔發來的消息:【你今晚還好嗎?】

  她便隻回了兩個字:【無事。】

  不到一分鐘,手機又亮起來

  是語音。

  但是司郁沒接。

  看著孩子困呼呼的樣子,

  先把孩子遞給小色,讓小色給孩子做睡前清潔。

  隨後,和甜豆道別,

  準備下樓給燕裔回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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