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緩緩睜眼,輕嘆一聲:「咱們安安分分過日子,怎麼總有人不肯放過。」
「祖母,如今儲位之爭已到白熱化,但凡與秦家、姜家相關的人,都成了各方拉攏或打壓的靶子。」秦辭回身,語氣平靜,「文謙懂事,隻要守好分寸,便無大礙。」
蘇蓁放下茶盞,指尖輕叩桌面:「大皇子不會善罷甘休,怕是很快就會親自找上門。他拉攏我不成,便想從文謙身上下手,還是想逼我們站隊。」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侍衛通報聲:「王爺,王妃,大皇子殿下車駕已到府門外,求見王妃。」
秦辭與蘇蓁對視一眼,眸中皆掠過一絲瞭然。
「來了。」
蘇蓁起身,理了理身上月白綉蘭的錦裙,神色淡然:「我去見他,你不必出面。秦家不偏不倚,便要從頭到尾,守好這份中立。」
秦辭點頭,伸手替她拂去肩頭落髮:「萬事小心,不必遷就,有我在。」
前廳正廳,朱紅立柱雕著纏枝紋,炭盆燒得正旺。
大皇子雁澤一身暗紋錦袍,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神色看似溫和,眼底卻藏著審視。
見蘇蓁進來,他立刻起身,拱手笑道:「王妃安好,本王冒昧登門,還望海涵。」
蘇蓁斂衽行禮,不卑不亢:「大皇子客氣,殿下駕臨,王府蓬蓽生輝。」
待侍女奉茶退下,雁澤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本王今日前來,一是探望王妃與小世子,二是……為翰林院蘇典籍一事。」
蘇蓁端起茶盞,指尖輕拂杯沿,語氣平淡:「殿下說笑了,文謙不過是翰林院一介小吏,勞殿下掛心,實在不敢當。」
「蘇典籍雖是小官,卻掌著重任。」雁澤笑容微深,「前朝三王舊檔,關乎朝局安穩,本王身為皇長子,理應為父皇分憂。聽聞蘇典籍正在整理,本王隻想借閱一二,絕無他意。」
蘇蓁擡眸,目光清冷,直直看向雁澤:「殿下說笑了。文謙方才已派人回府,說那些舊檔年久損毀,連字跡都難以辨認,根本無法查閱。便是陛下親自過問,也需耗時數月修復,何況殿下?」
她頓了頓,語氣不軟不硬:「殿下心繫朝堂,臣婦敬佩。隻是皇家舊檔,有宮中規矩約束,臣婦便是想幫殿下,也無從下手。還望殿下體諒。」
雁澤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本以為,蘇蓁即便不直接應允,也會給幾分薄面,卻不想她這般乾脆利落,半分餘地都不留。
「王妃這般,是不給本王面子?」雁澤語氣微沉,「王妃醫術高超,救太後於危難,秦家掌京畿兵權,姜家是開國勛貴,這般實力,難道隻想一輩子做個旁觀者?」
蘇蓁放下茶盞,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臣婦不懂朝堂權謀,隻知為人臣者,當忠君愛國,安分守己。秦家、姜家,世代忠良,隻知效忠陛下,從不參與皇子紛爭。殿下的心意,臣婦心領,隻是恕難從命。」
她起身,微微屈膝:「府中尚有瑣事,臣婦便不多陪殿下了。碧蘭,送大皇子出宮。」
雁澤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攥緊手中玉扳指,盯著蘇蓁清冷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他知道,今日之後,秦家便是徹底站在了中立之地,不會為他所用。
但這份中立,在他看來,便是偏向了三皇子雁淵。
走出秦王府,寒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雁澤坐進馬車,冷聲對侍從吩咐:「派人盯著蘇文謙,但凡他有半分異動,立刻稟報。還有,去查三皇子最近的動向,本王倒要看看,他究竟在藏什麼!」
馬車駛離秦王府,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沉悶聲響。
靜思軒內,蘇蓁看著窗外遠去的車轍,對秦辭輕聲道:「大皇子有些不高興了,希望他能有容人之量,不會暗中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秦辭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我早已安排好人,暗中護衛文謙,他動不了文謙。倒是三皇子,沉寂這麼久,也該動了。」
蘇蓁擡眸,望向紫禁城的方向,眸色清冷如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