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蓁的思緒隻在腦海裡過了幾秒鐘,直接把事情給說了大半。
她想過了,這件事若是太後真的想要追責的話,就不會是現在這樣把她叫進宮裡,單獨來提這事兒了。
八成也就是想打聽打聽這事情的來源以及和他們秦家有沒有關係。
再來一點就是秦辭剛去邊關沒多久,就算是為了讓他安穩抗敵,也不可能此刻要發落了她,畢竟她現在是秦家的人了。
所以蘇蓁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先試探試探皇家之人的態度再說,看看這案子如何翻最合適。
太後沉默片刻,緩緩道:「秦辭在雁門關浴血奮戰,你想為他尋助力,哀家明白。但此事牽連甚廣,你需得小心行事。」
她話鋒一轉,「哀家可以幫你遞句話給陛下,卻不能保證結果。你要記住,萬事以大昭和陛下為重。」
蘇蓁心中一喜,連忙叩謝:「謝娘娘體恤!」
離開鳳儀宮時,蘇蓁腳步輕快了許多。
她知道,太後的態度已是難得的轉機。而此時的雁門關,秦辭正面臨著更大的危機。
哈奇部族見援軍已到,竟改變策略,不再強攻城牆,轉而派小股部隊襲擾後方糧道。
秦辭派去護送糧草的小隊接連遇襲,損失慘重。
更棘手的是,馬忪將軍的傷勢愈發嚴重,渾身高熱不退,時而清醒時而昏迷,嘴裡反覆喊著「穿雲弩……小心……」
這日深夜,秦辭正在帳中研究防禦圖,沈硯匆匆闖入:「將軍,這次運糧的小隊又有人受傷了,和馬將軍一樣的傷,不過這次我們將他們的兵器奪了!果然是兵器的問題!」
沈硯手中拿著一個托盤,裡面放著一把短刃,散發著難聞的氣息。
「軍醫說,這箭刃上塗了糞水,沒毒最是能折磨人,當時馬將軍的傷口不過是用草藥敷了之後,就草草包紮了,隻當是平常的刀傷,這才反反覆復的感染一直不好。」
秦辭眉頭緊鎖,沉聲道:「哈奇人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糞水?!虧他們想的出來!」
沈硯道:「前朝後宮明妃為了給父母兄弟報仇,命人在打鐵花的鐵水中加入糞水,引發意外,除掉仇人韓貴妃,用的便是此法,韓貴妃最後痛不欲生,自戕而亡。」
正說著,帳外傳來一陣騷動。
羋懷汕沖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將軍,馬將軍他好多了,想要見見您!」
秦辭趕到馬忪帳中時,馬將軍的氣色很差,整個營帳內都是血腥味,全都是剔除腐肉,又清洗傷口後留下來的。
馬忪的年紀不小了,要是論輩分,秦辭還得喊一聲叔伯才是。
但是在官職上,秦辭這個後生反而要更勝對方一籌。
秦辭快步走到榻邊,馬忪艱難地擡了擡眼,聲音嘶啞:「秦小子……你來了。」
秦辭按住他想撐起身的手,沉聲道:「馬叔躺著說話。」
他回頭對沈硯使了個眼色,沈硯立刻從隨身行囊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正是蘇蓁臨行前塞給他的止痛丸。
「這是內子備下的葯,能減輕些疼痛。」秦辭說著,示意軍醫上前調製。
蘇蓁調製的藥丸都是用的空間裡上好的藥草,再加上被後人研製過多次的藥方,好用的不得了。
兩粒藥丸下去,馬將軍明顯感覺的手臂上,還有兇口上和腿上的疼痛少了許多。
他愣了愣,看向秦辭的眼神多了幾分詫異:「這葯……」
「家妻懂些醫理,知道邊關戰事兇險,特意備了些應急。」秦辭語氣平淡,卻掩不住眼底的暖意。
馬忪緩緩舒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泛起水光:「好小子……好福氣啊。」
他咳了兩聲,又道,「先前總聽人說秦家娶了位厲害的新婦,今日一見這心思縝密的勁兒,果然名不虛傳。」
他枯瘦的手抓住秦辭的手腕,力道卻意外地穩:「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後生裡,你是最沉穩的一個,這次老夫大意了,仗著良器小看了對方,沒想到他們居然也研究出來了,我這一把老骨頭不禁用,被算計了也不知道,你可要小心啊。」
秦辭頷首:「馬叔放心,我明白。」
馬忪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欣慰,更有對後生可畏的欣賞:「有你這句話,老夫就能睡個安穩覺了。」
說罷,藥效漸漸發作,他眼皮沉重,很快便沉沉睡去。
帳內的火坑燒的暖暖的,秦辭望著馬忪平穩的呼吸,握緊了拳。
京城之中,輿論已經到位,針對應家之案的較量,馬上就要在朝堂上公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