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辭正好帶著安安和綰綰回來,聽見這話,便介面道:「最近確實有幾個地方空缺,不過都是偏遠的州府,你夫君若是願意去,我可以幫他遞個話。
隻是醜話說在前頭,地方上的差事不比京裡清閑,要處理的事情多,還得跟當地的官員打交道,他要是吃不了苦,就算了。」
姜欣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連忙起身行禮:「多謝姐夫!他肯定願意去!隻要有機會,再苦他都能吃!」
蘇蓁看著她激動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你也別太高興,這事還得看吏部的安排,秦辭也隻能幫著引薦。
再說,你回去跟他商量商量,問問他想去哪個州府,若是有偏好,也好提前打招呼。」
姜欣連連點頭,又跟蘇蓁說了些家常,見日頭漸高,才抱著綰綰起身告辭:「姐姐,我就不打擾了,等他商量好了,我再派人來跟姐姐說。」
安安見綰綰要走,伸手拉住她的衣角,把手裡的積木遞過去:「玩。」
綰綰這會兒年紀不大,還不怕人,立馬就伸手拿出了。
姜歡卻很是不好意思,想要叫綰綰放開,別拿。
伸手想要拒絕,結果小姑娘力氣大的很,「這孩子真是的,好像沒見過好東西一樣。」
蘇蓁道:「沒事兒,就給孩子玩吧。」
送走姜欣,蘇蓁才看向秦辭:「你倒是痛快,就不怕吏部那邊有意見?」
秦辭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我又不是徇私枉法,他有進士出身,又在禮部待了三年,資歷足夠,去地方上做個通判也合規矩。
再說,你家這個二妹妹是個有分寸的人,幫她一把,不虧的。」
安安趴在秦辭懷裡,手裡攥著剩下的糖糕,含糊道:「娘,玩玩?」
蘇蓁摸了摸他的頭:「等會兒娘再陪你玩。」
轉眼到了中秋前一日的辰時,秦王府的馬車就停在了姜國公府二門處。
車簾掀開,秦辭先跳下車,伸手穩穩接住懷裡的安安,小傢夥穿著鵝黃織金小襖,腰間系著秦老夫人新繡的虎頭香囊,見了守在門口的姜府管家,奶聲奶氣喊了聲「姜爺爺」。
姜管家連忙道了一聲,「不敢當,不敢當,小世子子折煞老奴了。」
蘇蓁隨後下車,身上是一襲石榴紅暗紋長裙,裙擺綉著纏枝蓮紋樣,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
剛站穩,就聽見姜老夫人的聲音從影壁後傳來:「我的乖曾孫喲,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姜老夫人拄著嵌寶拐杖,由侍女扶著快步走來,一把拉住安安的手,眼神落在他鼓鼓的腮幫子上,笑得眼角皺成了花:「剛吃過糕?瞧瞧這小嘴,沾得全是糖霜。」
說著就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幫安安擦嘴。
進了正廳,姜國公正坐在太師椅上看《秋獵圖》,見他們進來,放下畫卷笑道:「來得正好,剛讓廚房溫了桂花酒,等會兒陪我喝兩杯。」
國公夫人則拉著蘇蓁的手,往她手裡塞了個暖爐:「剛從暖閣拿的,別凍著。」
不多時,姜煜和姜靳也從外回來。姜煜手裡拎著個木盒,裡面是剛從西域進貢的葡萄,顆顆飽滿紫亮;
姜靳則抱著個風箏,上面畫著隻威風凜凜的鳳凰,笑著遞給安安:「小外甥,等會兒舅舅帶你去花園放風箏,比你那小木弓好玩多了。」
安安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卻被蘇蓁按住:「先給太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請安,再去玩。」
小傢夥雖小,卻也懂規矩,乖乖對著長輩們彎了彎腰,奶聲奶氣的「太祖母好」「外祖父好」逗得眾人笑聲不斷。
正熱鬧著,門外傳來侍女的通報:「二姑娘和二姑爺還有三姑娘和三姑爺來了。」
姜欣先走進來,懷裡抱著女兒綰綰,小傢夥穿著粉色襖裙,見了這麼多不認識的人,反而有些怯生生的。
姜欣手裡提著個食盒,笑著說:「這是我親手做的蓮蓉月餅,想著大家今日團圓,帶過來嘗嘗。」
緊隨其後的是姜歡,她穿著一身石青色長裙,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笑意,身後跟著的侍女手裡也拎著個錦盒。
她剛要開口,就見安安指著她的裙擺,小聲對蘇蓁說:「娘,花花。」
原來姜歡的裙角綉著幾朵海棠花,與安安虎頭鞋上的紋樣有些相似。
姜老夫人見人都到齊了,便讓人擺上宴席。
圓桌中央放著個巨大的月餅,上面印著「中秋團圓」四個字,周圍擺著各色菜肴——冰糖燉肘子、清蒸鱸魚、桂花糯米藕,還有小孩子愛吃的蟹粉小籠包。
秦辭幫蘇蓁夾了塊肘子,又給安安剝了個蟹黃湯包,動作熟練又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