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蓁下午帶著姜靳去了河邊玩水,不過姜靳還抱著世家小公子的矜持,不肯與從中曬得黑不溜秋的小子們一起玩。
「哇,我在村裡怎麼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嗎?」說話的是村長的小孫子,三娃子,作為村裡小孩子們的頭頭,他一點兒也不怕生。
姜靳看著面前這個光著屁股蛋子,臉上頭上都是水的小孩子,也很好奇,「我是姐姐的弟弟,你又是誰?怎麼都不穿衣服?」
三娃子咧嘴一樂,露出一顆掉了門牙的笑臉,「我叫三娃子,我們都在玩水呢!又涼快還能摸魚,當然不能穿衣服了,」
說著還指了指河岸邊上的衣服,「要是把衣服弄濕了,回家爹娘可是得揍我們的,你叫什麼?你沒玩過水嗎?」
姜靳沉默了,他怎麼可能玩過水,爹娘還有家中的下人,都是不允許他隨便靠近水邊的,京裡面其他家的孩子也是一樣的。
姜靳:「我叫姜靳,我爹娘不讓我隨便靠近水邊,那你不用讀書嗎?」
三娃子小手一揮,「用啊,我現在才六歲,我爹娘說等我滿了八歲,再送我去黃夫子家讀書識字!」
「啥?」姜靳兩眼裡面都是羨慕,「到八歲再去上學啊?你也太幸福了吧!」
「啊?難道你爹娘很早就送你去上學了嗎?」三娃子也驚訝了。
「對啊,我三歲啟蒙,四歲上學,我都已經......」姜靳開始掰起手指算,然後最近四根手指頭,「我都已經上了四年學了!」
「哇!」
姜靳的話瞬間引來了一大片圍觀小朋友的驚呼聲。
春嬸子家的小孫子更是用兩個手畫起來,說道:「那你豈不是認識很多字了?!」
姜靳看著這群同齡人對他早早上學露出的羨慕樣子,不由得有些小得意,頭也不自主的昂了起來,「那是自然,我現在都可以寫詩了。」
「哇!那你是不是已經考上了童生?」
「不會吧,說不定都已經是秀才了!」
其他小朋友嘰嘰喳喳的說著,一個個的光著屁股蛋子,興奮極了。
不過這話讓剛剛得意了一小會兒的姜靳僵住了嘴角的笑意,他哪裡考過什麼童生,更別說秀才了。
「我,我還沒考過試呢!等我回去了我就考!」
姜靳和村裡的小子們嘰嘰喳喳的,聊的很歡。
這麼多同齡人在一起歡快的打鬧,這在京裡是不允許的,無論是在學堂裡面,還是在宴會上,現在看著他們真的快樂!
沒一會兒,姜靳也沒忍住,跟這些小孩子玩鬧了起來,甚至比他們還瘋,搞得臉上身上都是泥巴,到晚上回去的時候都還意猶未盡,相互約好明日也要一起來玩!!
蘇蓁在河邊看了一天,回去的時候蘇蓁拒絕了他要牽手手的請求。
因為太髒了!
姜靳就跟在後頭,蘇蓁在前頭,「今日玩得開心嗎?」
姜靳點頭如搗蒜,「開心啊!以前爹娘都是不讓我碰水的,沒想到這水這麼好玩!我明天還要來玩!」
蘇蓁瞥了他一眼,無情的說道:「小朋友能來這兒玩,是因為這個河水淺,安全,而且旁邊有許多人看著,若是換了一個地方,可是要挨揍的,你可別私自下水啊!小心水猴子給你抓走!」
「我帶你玩是想讓你看看這邊的風土人情,看看村裡面的孩子是什麼樣的,不是隻顧著玩的,明白嗎?明日記得交一份日記給我。」
姜靳:「......啊?這還要寫日記啊!」
別問他怎麼知道日記的,他來的路上,蘇蓁每天都讓他寫一篇,他不同意就等著被送回家去,真是可惡!
回到家的姜靳要不是因為這一身衣裳,陳氏差點都沒認出來,出門的時候還漂亮精緻的小公子,變成了一隻灰老鼠,「這是帶到哪去玩了?怎麼頭髮上都是泥巴?!」
「河邊。」蘇蓁吩咐碧蘭打水給姜靳洗洗乾淨,又對陳氏說道:「娘,把文謙的一些舊衣裳都拿出來給姜靳穿吧,不然他自己的衣服太難洗了,還容易弄破。」
今天這身衣裳恐怕就要廢上不少功夫洗了。
陳氏聽著有些猶豫,「這好嗎?」
讓國公府家的小公子穿農家小子的舊衣裳,真的能行嗎?
蘇蓁頭也不擡的就說道:「有什麼不好的?這裡是鄉下,他又愛玩又愛鬧的,穿些舊衣裳最合適了,也不怕弄髒弄壞了。」
姜靳的反對有效嗎?
當然沒效了。
他穿上這舊衣裳,除了相貌精緻白嫩了一些,跟其他農家小子沒啥區別,彆扭一天也就好了,照樣瘋玩!
晚上吃飯的時候,陳氏不經意的問道,「小蓁,明天你真的要去老宅吃飯嗎?」
蘇蓁夾了一塊紅燒肉,「明天你和爹去老宅吃飯,我,三姐還有姜靳去大爺爺家。」
「那你大嫂...」蘇有山有些猶豫。
蘇蓁狡猾的笑了笑,「到時候爹你隻說是姜靳要去大爺爺家就行了,他們不敢說什麼的,我也確實不想去老宅吃飯。」
在一旁歡快炫菜的姜靳隻聽到了他的名字:「啊?怎麼了?」
蘇蓁給姜靳加了一筷子綠葉菜:「沒什麼,多吃些蔬菜,男孩子才能長得高。」
我信你個鬼嘞!姜靳不太樂意,嘗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才勉強全都吃了下去。
次日蘇蓁一大早吃早飯,就和蘇蕪還有姜靳去了大爺爺家裡。
蘇正福早就把庭院打掃乾淨了,見到三人上門來,樂呵呵的給他們每人遞了一把麥芽糖。
「小蓁啊,真是多虧了你上次給我家有倉介紹的茶園活計,家中一下子就寬裕了許多呢!」蘇正福是真的高興。
「是啊,前些年因為家裡情況,也為了我和他爹,一直都說不成親,今年總算是鬆口了,還在茶園認識了一個好姑娘!」大奶奶端著兩杯茶出來,聲音裡是止也止不住的笑意。
蘇蕪驚訝的說道:「有倉伯要成親了嗎?怎麼之前沒聽說這事?」
「哎呦,這是前天才訂下來的,事情不成之前,我哪裡敢隨便說呀,這不壞人家姑娘的名聲嗎?」
蘇蓁點頭,蘇有倉是蘇正福的小兒子,今年也不過才二十,正是結婚的年紀,「那之前我怎麼聽我娘說您要給蘇文耀說親了?」
「哎呦,那是我奶奶年紀大了,胡說的呢!哪有小伯沒成親,侄子先成親的!」蘇文耀今天也留在了家中,聽到這話就立馬嚷嚷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