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當真是這樣嗎？」

　　江晚秋聽她這樣說，表情頓時僵住了：「你說什麼？」

　　墨璃語焉不詳：「我隻是好奇，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我父親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家把我託付過去，而你的親生女兒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就在那時候被人抱走了——人販子還真是會挑時間啊。」

　　「什、什麼意思？」江晚秋好像突然要長腦子了一樣，說話都有些卡殼了。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忽然在她腦海裡冒出來，她不得不正色起來，死死盯著墨璃的眼睛：「你快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墨璃還沒有說話，做賊心虛的楚盛楓立馬站了出來，一副大男子的架勢厲聲呵斥她：「好了！你在這裡聽她廢這麼多話做什麼？咱們的女兒早都已經找回來了，當初是怎麼丟的還重要嗎？」

　　江晚秋表情訥訥地看著他。

　　同為夫妻二十載，她怎麼會看不出丈夫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何況她可沒有忘記，當年就是楚盛楓突然說要獨自帶女兒出去買東西，然後一個轉身的功夫，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就被人販子抱走了，從此了無音訊。

　　後面他們也及時報了警，可是孩子就像是憑空消失一樣，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就在她還沉浸在失子之痛無法自拔的時候，楚盛楓就將一個同樣在襁褓之中的女嬰給抱了回來，歡天喜地地告訴她家裡要發大財了。

　　江晚秋的瞳孔微微緊縮，心裡掀起一陣驚濤駭浪，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望著自己的枕邊人：「你你你——」

　　「我什麼我？」楚盛楓大聲怒斥她沒有眼力見：「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她分明是在故意混淆視聽，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陳年往事根本不值一提，相比之下，當然還是眼下的財產最為重要。

　　被楚盛楓這麼一提醒，江晚秋倒像是忽然驚醒般，猛然想起了什麼。

　　她橫眉豎眼地質問墨璃：「——對了，去年你從別墅搬走的那天，究竟從閣樓裡帶走了什麼？你是不是偷走了家裡什麼值錢的寶貝？那時候這棟房子還不屬於你吧！還不趕緊給我還回來！」

　　她這樣一說，楚盛楓也想起來了，現在兩人用屁股想也該知道了，那張床肯定也價值驚人，於是做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要求她立馬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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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璃就知道他們遲早會想起這一茬，畢竟當初她可是在眾多傭人的注視下讓人從閣樓擡走了那張金絲楠木床，不可能瞞得過他們。

　　不過——她是偷了沒錯，可是那又如何？誰又有證據呢？

　　所以墨璃張口就一個否認：「你們在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從閣樓裡偷東西了？」

　　江晚秋氣得不輕：「好哇你……竟然還敢不承認！當時傭人可都告訴我們了，說她們親眼看到你臨走之前，叫來好幾個人從別墅閣樓裡擡出一張像是木闆床一樣的東西……那東西現在在哪兒？你還不趕緊給我還回來！」

　　「並沒有，我那天拿走的都是我自己的東西。」墨璃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或者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

　　江晚秋見她死不認賬，一副橫眉豎眼的樣子：「好好好……你還真是不見黃河不死心！給我等著！我這就給家裡的傭人打電話！」

　　說著她從兜裡掏出手機，手腳匆忙地把那幾個傭人的電話號碼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然後挨個打過去。

　　結果，連著好幾個都沒有打通。

　　江晚秋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咳咳，大概是都在忙吧……」

　　最後好不容易打通一個，她欣喜若狂，連忙當眾打開了免提，狠狠剜了墨璃一眼，眼神示意「你完蛋了」，隨即義正言辭地高聲質問對方：「喂！王媽！是我！我是楚夫人！我有事要問你——去年大小姐舉行生日宴的那天，你是不是跟我說過你親眼看到她……」

　　她話都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王媽歇斯底裡的怒罵聲：「你還敢給我打電話？我問你——你欠我們幾個傭人的工資到底什麼時候給我們？」

　　江晚秋的表情頓時更尷尬了。

　　自從墨璃離開以後，楚家就正式步入了入不敷出的狀態，可惜當了這麼多年的暴發戶，楚盛楓夫婦平時的生活早就已經奢靡慣了，完全沒有意識到憑他們夫妻倆的收入根本就填補不了家中那麼大的開銷窟窿。

　　很快就連家裡傭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可江晚秋又捨不得放棄有人隨身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驕奢生活，於是一到發工資的時候，她就開始找各種借口糊弄推脫，一直死拖著傭人們的工資就是不發，直到她們自己忍無可忍提桶跑路。

　　之後，這幫傭人也曾隔三岔五打電話找江晚秋索要工資，她對此煩不勝煩，索性在電話裡把所有來要錢的傭人都狠狠訓斥了一頓，怒罵他們沒良心、嫌貧愛富、一點都不忠誠、不肯跟他們一起共渡難關。

　　罵完以後她就將人通通拉進了黑名單，從此眼不見為凈。

　　隻不過，拉黑一時爽，誰能想到將來還會有求人回來幫她作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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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秋臉上的尷尬與窘迫肉眼可見，她硬著頭皮跟對面的王媽高聲理論：「當初是你們自己主動要離職的，又不是我趕你們走的，現在你怎麼還好意思管我要工資？而且我記得你竟然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害得我跟我老公當天起床後連早飯都沒有吃上，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哎，這個不是重點！總之我問你，去年年初的時候，你是不是親眼看到過大小姐搬出去的那天，讓人從別墅閣樓裡搬走了一張木床？」

　　江晚秋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怒瞪著墨璃，心想這下看你要怎麼抵賴！

　　沒想到，電話那頭直接來了個三連否認：「什麼床？我不知道！別問我！我沒看見！」

　　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王媽在電話那頭朝她瘋狂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