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大結局(一)
一時間,滿堂寂靜。
「還有,盛世子不見了!」稟告的人顫抖地說。
「好啊好!好得很!」皇上怒不可遏,「來人,守住城門。不許進出,直到把盛閱炎找回來為止。」
「是!」有侍衛領命出去。
「既然大家都沒有了雅興,那就散吧!」
雖然跑了一個盛世子,但皇上十分滿意朝臣的態度。
至少無一人敢跟他唱反調。
沒有人再替盛傲說情,也沒有再覺得這件事情不合理。
非常好!
「皇上,盛家的公子到了!」又有宮人來報。
不等皇上再開口,李杳已與兄長們到了殿上。
那些正要離開的朝臣官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地站在原地。
「盛杳,你好大的膽子!」皇上指著不守規矩的李杳,「你盛家犯了死罪,而朕念你們年少,本打算不予追究。沒想到你們竟大膽得殺兵越獄!」
「司馬太傅了?」李杳目光凜冽,「皇上,你先別急著定我們的罪。我找司馬太傅有些事情!」
司馬太傅正陪大長老清修,已閉關七日。
按理今天是出關的日子,但人沒有出來,也沒有來給太後祝壽。
皇上並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不知盛公子找本宮的爹做什麼?」皇後站了出來,「盛公子好大的架子,皇上問話,竟不回答。進殿之後,也不下跪行禮,毫無規矩。難道盛家就是這樣教育你們的嗎?」
「皇後娘娘此言差矣!
誰都知道我們生在鄉野,長在鄉野。
在未與祖父祖母相認之前,我們隻是青山村野孩子。
由李老頭,李老婆子教養。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沒有規矩,說來與皇後娘娘也有莫大的關係。
多年前,常寧大太監也就是皇後娘娘一雙兒女的乾爹。與靖王合作,把我們的爹從戰王府擄走。
若我爹受祖父祖母教養,我們也不會成為皇後娘娘眼中沒有規矩的人。
說來,常寧做出那樣的事情,常寧又與皇後娘娘您關係匪淺。
這其中不知道有沒有皇後娘娘您的手筆?
若有,那我們有沒有教養,皇後要負最大的責任。」
李寄澤口齒清澈,一字一字打在皇後娘娘的臉上。
「說到教養,皇後娘娘才真的應該好好教養兒子和女兒才好。
我們在赤瓊國遊歷,聽聞一件趣事。
就是赤瓊國的國女,因為喜愛財物,連赤瓊王的玉璽都被她偷走。
赤瓊王大怒,派人搜尋了國女下榻的司馬府。」
李寄澤說得抑揚頓挫,「皇後娘娘,您猜怎麼著?」
皇後臉色鐵青,李寄澤就當沒有看到。
「原來國女不止偷了玉璽這麼簡單,還在赤瓊國斂財。禍害了許多赤瓊國百姓。
赤瓊王大怒,但也顧及國女的面子。
隻讓她在家中禁足。
哪裡那國女不知道是羞憤還是理虧,自盡而亡。
赤瓊王厚葬了她!」
李寄澤低目,嘴角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皇後娘娘,赤瓊國國女也是您的女兒晏珞吧!」
「你!」皇後指著李寄澤,「休要胡說!赤瓊國國女怎麼會是本宮的女兒!本宮的女兒在她外祖家住得好好的。」
「那就奇怪了。我們離開赤瓊國之時,拜別赤瓊王。他告訴我們,其實他早就知道國女就是咱們明淵的公主。
之所以對國女畢恭畢敬,也是因為她是明淵的公主。
既然皇後否認,那赤瓊王完全沒必要擔心皇後娘娘報復了!」
皇後跌坐在華貴的椅子上,青紫的臉偏向皇上。
「皇上,臣妾有些不舒服,需回宮去。」
「皇後,叫宮人去喚珞兒回來。日日住在太傅家,太後生辰,怎能不回?」
「是!」皇後雙腿發軟,由宮人扶著才能走動。
「皇後娘娘,您覺得赤瓊國國女教養如何?」李寄澤發出噬人般地追問聲。
「盛寄澤,朕聽說過你的才名。果然,伶牙俐齒!」
「皇上謬讚!」
「嘴巴子再利索,也改變不了盛傲謀反的事實。且見你們兄妹如此桀驁不馴,又如此膽大妄為。
朕就是想放過你們,怕也是不能了!
今日你們闖進宮,那將來未必不會拿劍刺殺朕。」
「皇上,不用等將來。」李杳冷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明知是死罪,我們也要來討個公道。
為祖父、為我們的爹,也要為這天下被你蒙蔽的百姓!」
「你想幹什麼?」
皇上的身子往後縮了下。
李杳甩出收縮網,「三年前,我救了你。現在你卻想要我們全家的命。
我祖父駐守晴川關幾十年,斬殺敵人無數,救下的人不計其數。
你卻容不下他!
把我爹打入死牢,用盡刑具折磨。誰能忍受得了。
莫說我祖父沒有反,就算是反,也是你造的孽!」
「來人,攔住他!」皇上大喊。
殿中的人也四處逃竄,根本無人去護皇上。
「朝臣們對你失望至極!」李杳冷笑。
但並不是沒有人保護皇上,兩側衝進來無數侍衛。
李寄風擺足了動手的架勢。
「皇上,我們隻求一個公道!」李杳大聲道,「我相信皇上你也是被蒙蔽,是司馬太傅所為!」
「杳兒,不可!」汪老的聲音響起。
李杳想逼司馬太傅現身,沒想到司馬太傅沒有出來,出來的竟然是汪老。
她手中的收縮網抓得更緊了。
「汪老,此事你不要插手!」
「杳兒,這是皇宮,不是你任性的地方。聽我的話,快把東西收起來。」
皇上因為汪老的到來,也硬氣了許多。
「汪老,朕早說過,戰王一家有了異心。你不信,現在信了吧!」
「皇上,我來勸一勸。」汪老直接忽視皇上的話,好聲好氣地跟李杳說。
「聽話,事情會調查清楚的。
你這樣一鬧,倒顯得你不對了。
不過,看到自己的爹受那樣重的傷,誰都會老。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汪老拚命地向李杳使眼色。
李杳很想當看不見,但也知道今天有汪老在,她抓不走皇上。
「皇上,杳兒的性格你早就了解。
又是受不得欺負的人。
一定是受了許多的氣,才會失了分寸。
老臣帶他們下去,好生安撫。
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汪老把「結果」兩字咬的很重,似乎在暗示皇上,必要時,他會對李杳他們動手。
皇上暗眸,「就依你!朕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你最好問清楚,盛傲投敵,意欲何為?」
「是!」有汪老打圓場,場面才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走走走,找個地方。跟我說說。」汪老拖著李杳。
「都跟我來!」又喊李寄風幾個。
一行四人被汪老帶出殿中,然後他們身後不遠不近,跟著許多的侍衛。
李杳甩了一下收縮網。
「汪老,杳兒敬你。才會跟你出來!但你若到現在還看不清皇上的為人,那杳兒隻能說,對你很失望!」
「你輕點!」汪老拉著人仍往前走。
「現在這宮裡,避你不及。也沒個地方讓你落腳。
你們來之前,太後和慎貴妃都被禁了足,皇上不許她們出來。
得找個地方,我跟你詳細地說。」
「跑我來!」李杳把收縮網掛在腰間,「汪老,這皇宮之中,並不是沒有我的落腳點。
隻是那些侍衛這樣跟著我們,你確定我們的談話,不會被外人知道?」
「別管他們,他們隻是聽命行事。
近來京城發生的事情,大家心中都有定斷,多數是偏頗你們的。
你就當他們不存在。
要防的是皇後和司馬太傅的人。
而且......」
「找到地方再說。」汪老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去梨妃那裡!」李杳咬唇,「梨妃應該還好吧!」
「她?」汪老又閉上了嘴巴。
一行人到了梨妃宮裡,卻發現宮門緊閉,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李杳直接飛了進去。
從裡面推開了門,其餘的人走了進去。
「洛梨!」李杳喚了一聲。
病重的洛梨躺在床上微微睜開眼,然後劇烈的咳嗽起來。
李杳聽到動靜,朝她的寢宮裡跑去。
「洛梨,」看著床上骨瘦如柴的洛梨,李杳眼裡滿是心疼,「怎麼會這樣?」
洛梨伸出手,想舉起來,卻怎麼也使不上力。
李杳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主子,皇上認定洛梨是你的人,給洛梨下了毒。彩荷被皇後打死了。
洛梨身邊沒有了人,給不了你消息。」
李杳落下兩顆眼淚。
人家老早就開始對付她了,她卻一次又一次的退縮,一次又一次的給機會給人家。
早知身邊的人會受她牽連,卻沒想到下場都是這樣的慘烈。
「我能救你!洛梨,你不會死的。」
洛梨搖頭,「我等你來,我知道你會來的。我想告訴你。從三年前開始,我們就一步一步進入了別人的圈套。
主子,你隻是他手中的一把劊子刀。
你的能力,在那個時候就被人盯上了。
主子,洛梨隻恨發現得太晚,也恨自己對他動了心。」
「別說這些,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了!」李杳緊握著她瘦得隻剩下骨頭的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不會死的。」
洛梨使了一些力氣。
「主子,不用了!洛梨留著這口氣就是想見你一面。
覃院判給我送了許多的葯,我都沒有喝。」
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我早該死了!或許在石頭山的時候我應該死了的。我想我明白田敏珍了!她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困在巫族一生......」
「洛梨,你不要這樣。是他的錯,他欺騙了你。你為何要放棄自己?」
洛梨仍輕輕搖了搖頭,「我下去陪彩荷。她是為了我死的,我對不起她。到了下面,我伺候她!」
李杳要給洛梨喂葯,洛梨緊閉著嘴巴。
一個下定決心赴死的人,沒有人能改變。
李杳想把洛梨帶入空間,「有個地方,可以讓你無憂無慮的過下輩子。」
「主子,洛梨不想。」
李杳捂著半邊臉,失聲痛哭。
洛梨也在她的哭泣中,落了氣。
「洛梨!」李杳緊緊抱著她,「為了那樣的一個人,值得嗎?」
沒有人回答她。
站在寢宮外的人,皆是一臉悲傷。
這世間從來都是殘酷的,充滿了算計,布滿了假惺惺。
而最最無恥的,就是利用感情來欺騙人的人。
洛梨合上了眼,她死了!
李杳心痛了許久,對皇上的恨意就越發的濃厚。
她把洛梨放平在床上。
「汪老!你要跟我說什麼?
若是要勸我對皇上手下留情,大可不必!」
汪老拉著李杳到了隔壁。
一間布滿灰塵的殿堂,洛梨受寵之時,這裡來往的人很多。吃的、喝的、玩的,皇上送個不停。
可誰能想到,皇上選擇寵她,隻因她是李杳的人。
李杳無視椅上的灰塵,坐了下去。
閉上雙目,靠在椅背上。
「杳兒,你知道你與皇上作對的後果嗎?」汪老語氣無奈,「你的家人,你的親朋好友,是不是跟你一樣,能承受這樣的打擊?」
「我沒與他作對的時候,他就開始算計我了,不是嗎?
他知曉了我身上的秘密。
也確實是我大意,竟把死得不能再死的他救活了。
讓他覬覦我的能力。
也妄圖用我的能力,統治所有的國家。
汪老,不要再勸說我。
你該勸的是皇上!」
「勸不了他了!」汪老額頭的皺紋深刻,認真看去,他蒼老了不少。
「汪老,你本是杳兒的二師父。
杳兒不想與你有兵戎相見的那一天。」
李杳再次道,眼裡也是說不盡的惆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