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了方向的知汐，一下子便注意到了面前的法則柔光。
她的第一反應是困惑，警惕性極高：“這是？”
此物從何而來？
為何與自己的道如此契合？
苦尋多年的契機，怎會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她能夠确信一點，面前的這一團柔光蘊含着超乎尋常的道韻，若是将其煉化，參悟其中道法，必可驅散前方道路的全部迷霧，斬斷自身枷鎖，直達帝道領域的極限，有資格觸及長生仙道之境。
可是，對于未知之物，哪怕造化再大，也不可貿然觸碰。
正當知汐想要弄清楚原因的時候，柔光微微閃爍，傳遞着一種信息。
随着柔光的輕微波動，知汐眼中的疑色頓時消散，轉而面露驚色，不敢置信：“他的氣息！”
這是陳青源的手筆！
知汐待在規則玄淵已有多年，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麼，自然不知道陳青源走到了哪一步。
在她的記憶中，陳青源還在準帝之境，即便過了很長時間，最多也隻能打破世間極限，登臨大帝之境。
然而，陳青源展現出來的手段，遠遠超過了知汐的理解範疇。
法則柔光所包含着的東西，就連知汐都深受震撼，乾坤萬法聚于一點，奧妙超凡，晦澀難懂。
她不明白，陳青源是怎麼辦到的。
她的眼皮微微顫動了幾下，臉上的驚訝神色許久不散。
她多次觀察，斷定這是陳青源的氣息波動，且沒有覺察到一絲危險。
小心謹慎，以免出錯。
确認無誤，知汐決定參悟面前的法則柔光，以此為引，往前更進一步。
等到她出關之後，再與陳青源當面詳談，解開心中的諸多疑問。
目前最為緊要的事情，便是斬斷自身枷鎖。
穩住心态以後，知汐恢複了冷靜，抓住了這一縷契機，開始參悟。
解開身體的保護屏障，法則柔光順勢飄來。
她伸手觸摸，光芒鑽入體内。
浩瀚道韻在刹那間湧入識海，驅散了所有的迷霧，像是無盡的黑夜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而後這道口子向着四面八方擴張，黑暗就此消散。
“這是......”
接收到了法則柔光的這一刻，知汐的眼前出現了一座聳入雲端的山峰。擡頭仰望，不見峰頂。
“超越了帝道領域的規則道紋。”
知汐捕捉到了幾縷非比尋常的道韻，有此判斷。
她對陳青源的實力更為驚疑，更為好奇：“這真是他的手筆嗎？”
上次相見，陳青源還在苦尋着打破大道禁锢的法子，不知該如何登臨帝位。
此次閉關悟道，知汐正處于迷茫之際，陳青源點亮了一盞明燈，為她指路，直通雲端。
面對這樣的情況，知汐怎能不驚呢？
割裂感強烈，令她内心不靜，很難相信。
一瞬間的失神，她趕緊控制住了心緒，先把握住這次機會，不去胡思亂想。
有着指路明燈，以知汐的絕世天資，斬斷自身枷鎖已非難事，途中不會發生意外。
當年她與牧滄雁一戰，借機抓住了牧滄雁身上的一絲特殊規則，雖然身陷規則玄淵，但依舊可以開辟出一方安全區域，靜心閉關，不問外界之事。
多年靜修，知汐距離斬斷枷鎖僅差一步之遙，一旦成功，即可窺望長生仙道的一角風景。
走到了某個位置，缺少突破的契機，暫且止步。
按照她的預想，自己重新推演一遍來時的路，雖說會花費很長時間，但應該可以尋到破局之策。
就在此刻，陳青源出現了。
曾經她為陳青源引路、護道，今日情況颠倒，變成了陳青源為她引路。
她暫且壓制住複雜的心情，全神貫注地參悟。
......
永夜歸墟，上方虛空。
當年懸在禁區上端的歸墟鼎，随着萬道源點的散去，一同隐匿，不知去往了何處。
陳青源、顧空、安兮若，三人站在同一處虛空，直視着規則玄淵的方位，耐心等待。
“界海曆練，有何收獲？”
顧空不清楚陳青源的具體目的，隻知他前往了混亂界海。
“遇到了......仙。”
陳青源言簡意赅。
咯噔！
此言如驚雷，狠狠轟在了顧空的心髒上。
仙！
這個字仿佛有着無盡的魔力，讓顧空的靈魂劇烈顫抖，表情驟變，再無平日裡的冷峻漠然。
“詳說。”
數息後，顧空用低啞的嗓音說道。
眼神深邃，尤為好奇。
陳青源用簡單的話語，講述出了自己的這段旅程。
聆聽的過程，顧空的表情不斷變化，驚愕、緊張、駭然、敬畏、震驚等等。他看向陳青源的目光，明顯轉變。
他未曾想過陳青源去往界海以後，會發生如此驚心動魄的事情。
最為離譜的是，面對衆多仙道存在的攻殺，陳青源居然頂住了，平安歸來。
實力之強，深不可測。
“你......”
過了很久，顧空也沒能緩過神來，多次想要開口說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天資無雙，亘古罕見。”
又片刻，顧空稍微平複了一點兒心海中的洶湧波濤，用一雙無比複雜的目光看着陳青源，不禁驚歎。
陳青源笑而不語，表現謙遜。
對待長輩，始終如初。
“真沒想到，你能走到今日的高度。”
顧空的眼前浮現出了初見陳青源的畫面，無限感慨。
陳青源似是一柄歸鞘的寶劍，氣質儒雅，嘴角含笑：“僥幸。”
“仙，究竟有多強？”
沉默了一段時間，顧空把話題引到了傳言中的‘長生仙’。
無數強者追求的長生大道，不是虛構出來的東西，真實存在。
“仙臨塵世，仙道法則受到了很大的壓制，否則我沒可能活着回來。”
盡管陳青源擊退了許多的仙道強敵，但知曉這其中有着許多的因素，并不自傲，反而感受到了極大的危機感，認為自己還不夠強，應當更加努力。
“仙凡之隔，遠超大帝與神橋之間的距離。”
根據陳青源對仙道規則的一絲理解，補充了一句，面容凝重，語氣嚴肅。
“那确實很強。”
有了陳青源直觀的描述，顧空明白了，臉色複雜，眸底掠過一絲不可觸及的絕望。
他對陳青源的欽佩，更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