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8章 秦珩218(珩妍)
衆人再看珺兒,見他大顆大顆地流淚,小小的臉蛋十分哀傷的樣子。
這是不屬于嬰兒的情緒。
衆人心中一片默然。
來的都是知情的,所有人紛紛閃開,給言妍讓開一條路。
秦珩彎腰把言妍放到地上。
言妍卻沒朝珺兒走過去。
她擡手擦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沖躺在虞青遇身邊的珺兒道:“寶寶,你媽媽很疼愛你,懷胎數月,一朝分娩,她非常辛苦,你一定要好好愛她。”
珺兒學她的樣子吸了吸小鼻子。
元慎之急忙拿起一塊柔軟的嬰兒巾幫他擦眼淚。
助産師、護士和月嫂不知情,覺得氛圍有些古怪,但又不知怪在哪裡?言妍奇怪,剛出生的小嬰兒也奇怪,好像聰明得過頭了,剛出生,那張小臉上就有那麼多情緒。
言妍忽地扭頭就走!
再不走,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珺兒擡起一雙小小的胳膊,仿佛想拽住她,不讓她走。
他嫩生生的小臉上露出焦急的情緒。
奈何他的身體太小,站不起來,更走不了。
他急得小眉頭直皺,想哭。
又怕哭了,言妍會心疼。
秦珩一手抓住言妍的手,回頭沖珺兒揮揮手,道:“珺兒,你别擔心,九叔叔和言妍還會回來,九叔叔答應茅君真人要接你一程。”
珺兒皺起的小眉頭這才慢慢舒展。
秦珩和言妍走出去。
門關上,估摸着他們走遠了,元伯君提醒元慎之:“以後不要讓那姑娘離珺兒太近。”
珺兒大眼珠突然睜大,瞪了元伯君一眼。
那一眼瞪得元伯君心裡毛毛的。
以前他做小鬼時,可從來沒這麼瞪過他,那時他彬彬有禮,對他以禮相待,動辄就誇他。
珺兒這一眼瞪得元慎之也忘了回話。
珺兒慢慢轉過頭,把小小的臉蛋貼到虞青遇的手臂上,十分依戀的姿勢。
他想告訴所有人,這是他親媽媽。
他和媽媽親。
誰都不要阻攔言妍來看他。
元伯君看懂了。
元老自然也看懂了。
元老拄着拐杖走到旁邊坐下,道:“珺兒這孩子,情緒豐富,聰明,共情力強,比伯君小時候強太多!”
元伯君一頭黑線!
這老爹怎麼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拉踩他?
他那麼要面子的人。
秦珩和言妍離開産房大樓,乘電梯去了樓下。
來到醫院的花園中,言妍找了個長椅坐下。
眼圈通紅,她聲音微微發顫,說:“我不該來的。”
秦珩俯身在她身邊坐下,擡手将她攬進自己懷中,“誰說你不該來?你來看一眼珺兒,你放心;珺兒看到你,他也放心。”
言妍搖搖頭,“珺兒還有前世記憶,他認出了我。我以後不來了,以後不和他見面了。他是青遇姐生的,是青遇姐的兒子。我這樣做,對青遇姐不公平。”
秦珩擡手揩揩她的鼻梁,“青遇又不是小心眼的人,多一個人疼珺兒,不是壞事。我們又沒打算和他們争珺兒,你想争,我也不會要。”
言妍閉上眼睛。
她克制着不讓自己哭,可是睫毛不由自主挂了霜。
秦珩垂首去吻她睫毛上的淚珠。
溫柔而浪漫的舉動。
由俊男美女做出來,特别養眼。
路過的人忍不住紛紛扭頭去看。
言妍睫毛輕顫。
她睜開眼睛,恰好看到路過的行人朝他們投來驚豔而好奇的目光。
她急忙去推秦珩的兇膛,小聲說:“不要,會被人看到。”
秦珩左唇角輕輕一挑,“被看到又怎樣?你成年了,已是大學生,我和你是正常戀愛,又不是偷情。”
他捏捏她的臉頰,“娶你費事,談戀愛還不行嗎?那個詛咒詛咒我們愛而不得,又沒詛咒我們不能相愛。”
言妍輕輕咬了咬唇。
心口一陣鈍鈍的疼痛,痛得倒是不怎麼尖銳。
她容貌凄婉絕美,一颦一動都動人。
秦珩忍不住想吻她。
他向前探身,垂首,臉貼到她的臉上,高高的鼻梁輕輕抵着她的鼻梁。
言妍的臉倏地變紅,心髒突突地跳。
她擱在腿上的手用力抓着褲子布料。
他太大膽,人來人往的,他就這麼公然地親她,一點也不懼路人的眼光。
他鼻梁抵着她的鼻梁,年輕的皮膚貼着皮膚,一種美好濃烈的情緒從她心底往上湧。
她知道,那是愛情。
可惜她和他的愛情,要麼是悲劇,要麼需要無數人的犧牲。
秦珩臉微微一歪,将唇碰到她的唇上,伸出舌尖輕輕親了親她的唇瓣。
言妍隻覺得頭嗡地一下。
血液好像一下子蹿到了腦門。
她臉紅得像染了血。
腦門脹脹的,熱熱的,一跳一跳的疼。
這男人帥得太魅惑,稍微碰碰她,她就受不了。
秦珩将唇落到她的耳畔,呼吸噴到她的耳朵上,有什麼熱熱的東西直往她耳朵裡鑽。
癢癢的。
她的心也情不自禁癢起來。
又癢又痛。
男人低沉硬朗的聲音道:“現在是不是沒那麼難過了?”
言妍點點頭。
秦珩唇角勾起,“你臉紅的樣子挺動人。”
言妍擡起眼簾望着他。
他桀骜不馴的五官做出深情款款的樣子,更動人。
她腦中蓦然閃過數千年前的畫面。
那世他是骁勇善戰、文武雙全的珩王。
他率三千精銳在邊疆打了勝仗凱旋,去皇宮見過他父皇,來不及卸甲,就來找她。
少年将軍在外威風凜凜,冷血殘酷,殺敵萬千,令敵人聞風喪膽,在她面前卻是幹淨美好軒昂的英俊美少年。
皎潔溫柔的月色下。
他們站在樹下,他也是這樣親吻她,隻是唇瓣輕輕碰一下她的唇,她便如癡如醉,心醉神迷。
可惜,造化弄人。
骞王趁他又去邊疆打仗,向他父皇求娶賜婚。
古代封建社會皇權至高無上,君讓臣死,臣不敢不死。
若違抗聖命,她的父親輕則會被貶官,被杖責,重則被處死,甚至會株連九族。
重重壓力,她不得不嫁。
言妍微掀眼簾望着秦珩,目光沉痛而虛空,仿佛隔着秦珩在看珩王。
那是蕭妍,也是她,跨越數千年始終忘不掉的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