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鼓足勇氣,緩緩擡頭,去迎視他的目光。
就在四目相碰的一瞬間,晚翎心中忽而就痛了,她莫名地心疼他。
她從宮慕深的眼眸深處,不僅僅看到了憤怒,還看到了極緻的心痛。
他竟因為她的拒絕,而這般心痛,就仿佛他弄丢了彌足珍貴的東西。
晚翎不明白,也不解,他們相識短暫,宮慕深不應該對她有這樣深厚的感情。
就在她怔神的時候,宮慕深沉沉地開口了,他說,“晚甯,你可以拒絕我,但你要記住,我是不會放棄你的。
在我之前,你喜歡了龍夙,我不怪你,我隻怪自己出現得太遲。
但在我之後,你必須忘記他,也不可以與他再有任何交集,否則,我會很生氣。
我生氣之後,會不會遷怒江家,遷怒于你身邊的人,我自己也意料不到,所以你心裡要有數。”
這些話,晚翎聽得心裡拔涼拔涼的。
她第一次領略到了宮慕深的霸道不講理,她有種被他牢牢禁锢住了的感覺覺。
偏生,他的霸道裡,還摻雜着給人以深情的錯覺。
繼而,宮慕深擡起手臂,用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溫熱的指腹犘擦着她的肌膚。
他溫柔又霸道地說,“晚甯,不要怪我霸道,你的宿命就是這樣的,誰都不能更改。
這輩子你注定要嫁進這座古堡,注定要做我宮慕深的女人,别想着逃。
你不小心喜歡了龍夙,沒關系,我給你時間去放下他,但我希望這個時間不要太長,因為我真的已經等得太久了。”
是的,他已經等得太久太久了,可惜她忘記了。
他怕他此時不霸道一次,不逼她一次,就還會這樣等下去,等着等着就老了。
從她十三歲起,他就一路看着她,一直看到她從晚翎變成江晚甯,就仿佛經曆了一場滄海桑田的變化。
她從晚翎變成江晚甯,獲得了新生,而他卻一直守在原地,眼裡早已盛滿了滄桑。
煎熬的始終都是他一個人。
晚翎僵硬地站立着,既不敢推開宮慕深,也不敢點頭答應。
她突然覺得,宮慕深這個人太複雜了,她讀不懂他,他看起來霸道又殘忍,可偏偏她又感覺他深情又溫柔。
他讓她不知所措。
許久之後,宮慕深收回了自己的手,還紳士地向後退了兩步。
他炯炯地看着她道,“現在,你可以回家了,記住我剛剛的話,你的最終歸宿就在我的艾德古堡裡。
我讓你回去,不再是讓你回去考慮是否嫁給我,而是給你時間去整理自己的情緒,做好嫁入這裡的準備。
在這段時間裡,不要讓我知道,你再與龍夙見面,倘若你見了他,那麼我會讓江家在宮氏的名單裡,除名。”
晚翎倏爾一凜,後脊都開始發涼。
終于,他開始拿江家的命運威脅她了,這等于是他拿一座山壓在了她的頭頂。
許久之後,她沉默着轉身,走下樓。
然後,帶着江羨和大白回家。
才出艾德古堡的大門,她竟看到湛司域的車子就停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