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這群人的神色變得複雜。
剛被解救出來的時候,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充滿了激情與熱血,表示一定要加入天明軍,追随姬大人的步伐,前去征戰各方,解救更多的同族。
可如今,到達大天辰界,看到此地舒适又絕美的環境後,這部分人的心态出現了變化。
要是選擇加入天明軍,那就意味着馬上就要離開大天辰界,随軍出征,再次面臨諸多的威脅,甚至于丢掉性命!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被奴役和欺壓,看到太多慘絕人寰的場景,也吃了無數的苦頭。
從内心而言,他們實在難以放棄大天辰界這般舒适的處境!
站在城門上的陳賢,能夠清楚地看到下方每一人臉上的神色變幻。
對此,他習以為常,因而神情從容,開口道:“諸位隻需遵從内心做出選擇,如先前所言,我們天明軍絕不會強迫任何人做出任何選擇。”
聽聞此言,不少還在猶豫的人眼神都變得堅定,做出了選擇。
而在這時,方羽則是從人群當中走出,來到城門之下。
他是第一個選擇加入天明軍的人!
看到這一幕,後方的人群中,不少人臉色都有變化。
隆哥和阿良都看着方羽,眼神極其複雜。
尤其是阿良。
隆哥修為被廢,加入天明軍也無法做出什麼貢獻,隻會是累贅。
可阿良不同,他雖然也被奴役多年,但年輕許多,經脈也完好。
他是有條件加入天明軍的。
可是,來到大天辰界後,他實在難以放棄近在咫尺的舒适環境。
好不容易才獲得生機,又要回到生死難料的日子麼?
然而,從另外一個角度,阿良卻也很清楚……若沒有天明軍,他現在還在被奴役,永遠無法脫身!
而天明軍與諸多外族勢力對抗,是必然需要付出代價的。
整個仙界,人族就這麼多……他們這些被解救出來的人族不加入天明軍,那麼……終究有一日,天明軍會支撐不住!
若是連天明軍都不複存在了,人族何來的希望?
到時候,大天辰界也不可能保住,他們這些被解救出來的人族……就得回到過去被奴役的日子,甚至可能比先前更加凄慘!
阿良低着頭,雙拳緊握,内心極度糾結。
兩個選擇,對他而言都無比艱難。
可這就是擺在眼前的現實。
身為人族,沒有第三個選擇!
“我加入天明軍!”
過了一會兒,又有兩名面容較為年輕的男人咬着牙,走出人群,來到方羽的身旁。
“我也加入!”
“我加入……”
很快,又有十幾人選擇加入天明軍。
他們大多較為年輕。
阿良低着頭,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老郭頭的身影。
這位老兵,即便在最惡劣的環境當中,仍然想着有朝一日能夠追随姬大人,為人族增添更多的希望。
哪怕隻是一丁點的亮光,也好過完全的黑暗。
老郭頭那樣的狀态都還有如此堅定的信念,我怎麼可以退縮?
阿良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向前方,眼神變得堅定。
他做出了最終的選擇。
“若有能力都不選擇加入天明軍,那麼即便留在大天辰界,也不過是苟活一段時間。”阿良心道,“加入天明軍,讓天明軍壯大起來,讓仙界萬族都看到人族的強大!”
“隻有這樣,才有機會從根源上杜絕後患!”
“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阿良走出人群,來到了方羽的身旁。
方羽看了阿良一眼。
他原以為阿良不會選擇加入天明軍。
沒想到,最終還是走了出來。
越來越多的人走了出來,選擇放棄眼前的美好,加入天明軍。
并非隻有年輕人,即便是一些中年人,乃至于老年人都走了出來。
雖然他們無比糾結,但最終還是遵從内心,做出了自己認為正确的選擇!
最終,一共有八十人選擇加入天明軍。
而選擇留在大天辰界的人,則有三百餘人。
這群人當中,部分是像隆哥一般,已經失去了作戰的能力。
還有一部分,就是不想再冒着性命危險做任何事情了。
他們想要留在大天辰界,哪怕隻是享受片刻的靜谧……也足夠了。
這就是現實。
在這樣的時代下,每個人族的命運都是悲慘的底色。
不管做出何種選擇……都沒有什麼可以怪責的。
“好,諸位都做出了決定,那麼……選擇加入天明軍的人,便随我前往正軍大營吧。”
城門之上,陳賢沉聲道。
“是!”
衆人一同應聲。
随後,方羽一行八十人便跟随陳賢及其部下離開這座小城。
後方,選擇留在大天辰界内的這部分人都望着他們的背影,眼中閃爍着淚光。
他們很清楚,選擇加入天明軍的那部分人,都是為了他們,為了自己内心的信念而奉獻。
大天辰界能夠存在,靠的就是這一部分人的勇氣!
“小兄弟,阿良……你們一定要活下去!”隆哥眼眶泛紅,盯着走遠的那一群人,小聲說道。
……
方羽一行很快來到正軍大營。
這裡集結着很多身披戰甲的戰士。
很顯然,這一部分戰士很多也是剛加入天明軍的新兵,也是天明軍從其他族群勢力手中解救出來的那一部分人族。
“陳統領,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披上戰甲?”
一名年輕人看着站在遠處集結的那一部分新兵,神色激動地問道。
上戰場,殺外敵……
這種事情過去隻是聽說,如今卻有機會親身經曆!
對于衆多年輕人而言,毫無疑問是有極大吸引力的。
“不要着急,一旦披上戰甲,你們就正式成為天明軍的一員了,到那時……你們可不能再離開,否則就屬于逃兵,需要處以軍法。”陳賢走在前面,淡淡地說道,“所以,我會先帶你們到傷兵營走一圈,走過之後……再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話語之間,陳賢帶着衆人走向正軍大營的後方。
走了一段路後,便能聞到一陣陣血腥的氣味,迎面而來。
這時,可以看到前方是一個個泛着光芒的簡陋法陣。
法陣的作用,無非是以一些仙晶提供的仙氣,用來給處于當中的傷兵療養。
然而,方羽能夠看出來,由于天明軍并沒有掌握多少仙晶資源,因此這些法陣所能聚攏的仙氣并沒多少。
對于傷兵而言,更多隻是心理安慰了。
随着越走越近,跟随在陳賢之後的衆人可以看清這群傷兵的情況。
他們當中相當一部分都失去了肢體,身上到處都是開裂的傷口,鮮血都止不住。
并且,可以明顯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紊亂。
對于修士而言,氣息紊亂意味着内傷更重,即便治好了表面的傷勢,也無法挽回失去的修為,基本上也就廢了。
而在傷兵營中,痛苦的哀嚎聲,叫喊聲此起彼伏。
還能聽到很多凄厲的哭喊聲。
“好痛……能不能幫幫我,我堅持不住了……”
“我的經脈都斷了,我沒法繼續修煉……”
“我不想治療了,讓我死吧,不要浪費這裡的仙晶……”
這些聲音,讓跟随在陳賢背後的這群人臉色都變得蒼白。
他們甚至不忍繼續看下去,都選擇低下頭。
走在傷兵營中,所能感受到的是最為絕望的氛圍。
甚至能聽到一些神情恍惚的人,口中念叨着的爸媽之類的稱謂。
人隻有在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才會下意識地叫喚父母親,即便……父母親可能早已不在世上,這是源自于血脈深處的唯一安慰。